第165章

    戚炎身上的香味好像还没散完,林玄依然能隐约闻见那个味道。
    “好了,睡觉吧。”戚炎轻轻拍了下林玄的后背,像潮水轻轻拍在海岸上。
    不知不觉间,林玄也闭上了眼,紧绷的背部舒缓开,一呼一吸间,两人的频率逐渐同步。
    又是一夜静谧。
    作者有话说:
    已成功掌握拿捏林玄的手法。
    能在清醒的时候就抱着睡了,也算进步。
    话说啥时候能清醒着亲啊(喂)
    ——
    一想到距离完结还有两大段剧情就有点头晕,甚至不知道一月前能不能写完,每天个位数收益还没买咖啡花的多
    第140章
    “这就开学了?我怎么感觉上周才放的假, 今天就要来上学,到底是谁把我假期偷走了呜呜呜……”
    耳畔是云听白的抱怨,显然对方这个寒假还没玩够, 不甘心就这么草率地开学。
    “空虚,太空虚了!”云听白丢下游戏,扭过身看向林玄:“你难道就没从这短暂的自由时光里感受到什么吗!”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放假放傻了吧, ”林玄头也没抬浏览着自己的主页,说:“我这个假期倒是过挺充实的。”
    前一个月瞒着所有人去第六星系,后一个月和戚炎吵架,两个月过得跟两年一样精彩,说出去也没一个有人信。
    对于林玄这种习惯了一言不合就闭关数年的修士来说,人生大半时光就是无聊地消耗过去,每天做着重复的事, 为了一个目标能付出数十年甚至百年心血, 极少度过这么事件紧凑的生活, 好像时间都不够用了。
    恰在此时, 林玄的私用小号收到一则好友申请。
    这个账号是林玄最开始使用的, 不公开, 只会添加现实里能接触到的熟人, 所以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而突然出现的这个好友申请就很令人摸不着头脑了,林玄可不记得自己最近有给谁自己的联系方式。
    出于好奇对方是想做什么, 林玄还是通过了申请。
    然而对面的人一上来就对着林玄放出一串连招。
    :你好呀哥哥我是董泽奇的现任
    :我看过你的照片发现你好漂亮呀所以来加你了
    :听说你成绩也好好,好羡慕
    :我就笨笨的, 也不好看
    :你说他为什么选择了我不选择你啊
    :选完我还突然不见了, 不会是想挽回你吧
    :哥哥你可要擦亮眼睛哦不要再被他骗了
    :(噘嘴.jpg)
    上一条消息还没来得及看完,下一条就紧跟着蹦了出来。
    林玄看得目瞪口呆, 十分好奇对方到底是怎么打字的,为什么自己打字需要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敲,对方的打字输入却比自己的语音转换还要快。
    不过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自己看不懂?
    目光落在董泽奇的名字上,林玄思考两秒,意识到对方其实是打算找云听白的,但不知道怎么,阴差阳错加上了他的号。
    还挺巧的,但那人最好别让他知道是谁给的账号。
    就算林玄脑子再怎么迟钝也不至于看不出对方话里话外暗藏的敌意,但看他说的内容,他应该还没和云听白在现实里见过。
    “云听白,你和董泽奇怎么样了?”林玄随意问道。
    “还能怎么样,早掰了,”云听白看着游戏角色死亡画面,嘶了一声,“不分还留着跨年吗?除晦气还来不及呢。”
    林玄微微点头:“明白了。”
    随后林玄不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字回复:
    “分手是因为我发现他有性病”
    等待三秒后,林玄按下撤回键。
    “不好意思我打错了”
    “分手是因为我发现我们观念不同不适合在一起”
    “不见了可能是去寻找适合他的灵魂伴侣了吧”
    几乎是用林玄能做到的最快手速,发送、右滑、拉黑,一条龙做完后长吁口气。
    谈恋爱还真是个麻烦的事,又是防前任又是防下一任的,果然静下心来修行才是最佳选择。
    不过……
    林玄指节揉了揉嘴角,45度角仰望了下天花板,半晌后问向一旁的云听白:“如果我现在亲你一下你会有什么反应?”
    “defeat——!”
    云听白面无表情放下游戏,缓缓抬头看向林玄。
    “你将获得我充满爱的铁拳。”
    林玄:“……”
    “话说……”林玄别开视线,转移话题,“听说董泽奇不见了。”
    “昂,好像是,最近都没来骚扰我了,不知道是不是新谈了对象,”云听白漠不关心地摆摆手说:“最好是被人绑架了,绑匪只撕票不要钱的那种。”
    林玄:“那个好像只能叫杀人犯吧。”
    ……
    地下室的空气像陈年的裹尸布,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进霉斑和灰尘的颗粒,唯一的光源只有那扇不定期打开的铁门。
    霉斑在墙壁肆意生长出诡谲的地区,高处的缝隙渗出水珠,沿着墙壁滑下,滋养着黑暗中的腐败,与泥土的气息混合而成的窒息感压迫胸膛。
    而董泽奇已经在这个类似于坟墓的地方被关了不知道多久,久到他已经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感知力,每天都浑浑噩噩的。
    那件出自工匠手工缝制的昂贵衬衫此时像一块破抹布一样挂在董泽奇身上,丝线里织入的银丝被污垢浸透得看不出原本模样。
    董泽奇被迫跪在地上,双手被铁链铐住,只能被拉拽在半空,无法找到任何能减轻痛苦的姿势,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察觉到他的左腿不自然地外扭,裤管边缘露出的一截脚踝透出不详的紫黑色,像坏透了的果实。
    身上随处可见曾经逃跑过但无果的痕迹,翻转的指甲盖,青紫肿胀的左眼眶,额角的划伤以及掌指关节上破皮发炎的伤口。
    这些无一不在诉说着曾经的无用功,什么都无法将他从这个地方带出去。
    董白羽来了。
    他站在门口,背着光,让人看不清模样,只是俯视着董泽奇的狼狈,并不打算踏入下方的污秽中。
    修长的身影基本只能看见黑色轮廓也会给人一种无法言述的优雅从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董白羽微微偏头,打量着死狗一般因为寒冷而控制不住颤抖的董泽奇,看他是如何的狼狈痛苦又无法解脱,眼神里却没有仇恨和愤怒,只有纯粹的蔑视。
    “你这副样子,倒是和我当初差不多了。”
    董白羽开口时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叹息。
    “当初你是怎么评价我来着?哦对,下水道里泡涨的老鼠,想不到才过去这么点时间,我们的位置居然就这么轻易的互换了。”
    董泽奇勉强睁开肿胀的左眼,干瘪的眼球转动一圈,最后锁定在上方的黑影。
    “就因为一句话,你就要做出这些……咳咳……”
    董泽奇声音干哑得像锯木头时发出的声响,每一次出声都带着细微的唔咽。
    “哎,蠢货,父亲非选择把家业留给你还真是在害你。”
    董白羽目光扫过董泽奇扭曲的腿,叹息道:“其实我对你本没什么想法,你那几句话的杀伤力还不如我曾经住的地方的邻居,他每次喊我都喊小婊子,我都忍住没杀他,又怎么可能因为不痛不痒的两句话这么大费周章呢。”
    董泽奇极力仰着头,像只濒死挣扎的大鹅,随后就听那道人影说:“谁让我发现父亲根本没打算把黑市留给我呢,如果我没有黑市的话,可就帮不了他,没办法成为他的助力了。”
    似是想到什么,董白羽终于扯出笑容,“我得保证我的性命足够有价值才行,所以我只能这么干了,都是你们父子逼我的,老老实实把家族产业交给我不好吗?”
    “我都这么努力了,他居然还妄想让我给你当垫脚石,可笑,我可不是会给别人打白工的人,更别说是给你这种人当手下了,真恶心,你也配。”
    董泽奇不知道董白羽口中的“他”是谁,也没功夫去想,因为伤口感染,他已经持续低烧数天,脑子早就无法思考东西,随时处于昏厥边缘。
    “父亲……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不一定哦,”董白羽刻意停顿,将董泽奇的恐惧无限延长,“父亲他现在……正在颐养天年呢。”
    董泽奇的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颤抖牵扯到了伤口,让他冷汗涔涔。
    完了,全完了,就连父亲也落在他手上了,没人能来救他了。
    董泽奇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窝囊废会突然对家里下手,为什么会突然反扑。
    是什么刺激到他了?还是这才是他的本性?
    一声痛呼后,董泽奇死死咬着牙关,维系着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你就待在这里,好好看着自己是怎么烂在这里的吧。”
    董白羽俯视着他,像在俯视一只被困在琥珀里早已死去的虫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