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不戴便宜的表。”
    给林静深,当然要给最好的。
    但顶级腕表往往有价无市,专柜热门款等待期更是漫长。
    陈楚白不想在这件事上倚靠林静深的人脉,思索片刻,打开与赖珉则的会话框,让赖珉则给他推荐一下。
    赖珉则果然热心肠,平日对男士腕表颇有研究,发来一连串推荐,从品牌历史到设计细节、价格信息,极尽详细,像一份贴心的购物指南。
    最后,赖珉则发来一个拍卖会详情:这场拍卖有个孤品,好像可以和静深哥上次送你的表凑一对呢。
    白金表壳,表盘镶嵌钻石与渐变宝石,全球仅此一枚,预估成交价为两千五百万。
    陈楚白算了算积蓄与收益,这个价格尚在预算范围内。
    陈楚白对赖珉则道:谢谢你。
    赖珉则:不客气,应该的。[笑脸]
    作为超级vip顾客,商场经理提前清场以供林静深挑选。
    排排模特如行走的衣架展示当季新品,个别模特存在小心思,向主位上的林静深频频投去暗示目光。
    对这种明里暗里的示好,林静深习以为常。
    先前他多看了某当红男明星一眼,当晚,该明星便被送到他床上。
    “没喜欢的么?”林静深偏头问。
    陈楚白愣了愣,一旁经理立敏锐挥手,将这批模特换下,迅速换上一批新面孔与成衣。
    林静深选衣服的速度很快,挑了几件,让陈楚白先去试穿。
    他准备出去抽根烟,却再次看见赖珉则。
    真是阴魂不散。
    林静深转身要走,谁料赖珉则像甩不掉的牛皮糖般粘了上来:“静深哥,这么巧,你也来逛街?你买了什么?”
    他侧首看向随行经理,“刚刚静深哥选了什么,照原样给我也来一份。”
    林静深完全把他当空气,挑了件衣服,走向另一间更衣室。
    赖珉则身形一闪,也跟了进来,反手带上更衣室的门。
    原本还算宽敞的更衣室,因赖珉则的强行进入,变得逼仄狭小。
    林静深所闻空气,充满他身上那股刻意张扬的辛辣香水味。
    “静深哥,你未婚夫不在吗?”赖珉则又恍然道,“他应该在隔壁更衣室吧?”
    隔壁更衣室,传来一道含糊不清的唤声:“静深?”
    更衣室隔音一般,尽管赖珉则刻意压低嗓音,仍让陈楚白察觉到第三人的存在。
    “看来我该走了,不然你未婚夫又要误会了。”临走前,赖珉则抓住林静深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如果到时候你还算满意的话,可以奖励我一顿饭吗?”
    “我很好满足的。”
    林静深漠然道:“那得看你的诚意够不够分量。”
    赖珉则笑了笑,利落转身拉开更衣室的门,销售已将林静深挑选的商品打包完毕。他将其拎走,不忘回头压低声音道:“谢谢静深哥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赖珉则来得快,走得也快。更衣室中,林静深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薄唇微微向下抿着。
    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还是条没规没矩,喜欢乱撒尿标记的野狗。
    “静深,你——”陈楚白敲了敲门,门是虚掩的。陌生香水味霸道侵占感官,让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薄唇微抿,侧首看向一旁待命的销售,低声问,“刚刚有谁来过?”
    没有林静深的同意,无人回答。
    说赖珉则是狗,还真是丝毫不冤枉。他特地跟进来,也不做什么,却刻意将香水味弄得到处都是。
    哪怕换了身新衣,林静深还是能嗅到赖珉则在他身上留下的味道。他眉宇皱得更紧,眼底满是嫌恶。
    见陈楚白试穿的效果不错,林静深又随手点了几件,预备买单,陈楚白抢先一步递出银行卡——
    “林先生,陈先生,已经有人买过单了。”
    陈楚白递卡的动作停在半空:“有人买过单?谁?”
    经理露出为难的表情,看向林静深:“有位先生说过,今天林先生的所有消费,都挂在他的账上。”
    “……”
    “那麻烦你,替我转告那位慷慨的先生。”陈楚白强撑体面,“谢谢他对我未婚夫如此大方。不过这种事,就不牢他这个外人费心了。”
    多半又是哪位对林静深恋恋不忘的前任,陈楚白早已习惯,可每次遇到,心底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林静深不喜欢纠缠,陈楚白不会傻到在这种小事上大做文章。
    回到密闭的车厢,他嗅到林静深身上属于他人的香水味,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究竟要贴得多近,才会染上这么重的味道,久久不散?
    “你和赖珉则是怎么认识的?”
    这是林静深第一次对赖珉则展现出类似好奇的苗头,尽管语气平淡,仍让陈楚白心头一跳。
    他压下心中不适,回答:“上个月我们约会,我的车子在半山抛锚,要不是赖珉则路过载我一程,我可能就要迟到了。”
    “……”
    “抛锚?”林静深所有所思。
    陈楚白心下不安,勉强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以后离他远点。”林静深没有解释。
    毫不掩饰的厌恶,让陈楚白燃起一丝卑劣的欣喜。
    他知道这样不对,未婚夫反感他的朋友,其中应当存在误会,他作为中间人,理应从中调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庆幸。
    他自认不是君子,却不想在爱情中,很难不成为小人。
    夜晚。
    门被推开,潮湿热气自内涌出,裹挟林静深身上的清冽冷香。
    陈楚白像往常一样上前服侍,用干毛巾拭去滚落的水珠,贪婪地看着被热气蒸得薄红的身躯。
    林静深擅长格斗、击剑,各项运动都有涉猎,过去闲来无事,还会去北欧森林狩猎。
    他身上没有夸张的肌肉,只覆盖一层薄肌,线条流畅透着力量感,完美到无可挑剔。
    陈楚白情不自禁,低头吻了过去。
    即将吻上时,林静深说:“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
    “……”
    平淡无波的声线,却让陈楚白陡然惊醒,冷静下来:“抱歉,是我没忍住。”
    有过一次纵容,他便贪心渴望更多,忘记分寸,忘记尺度。
    居家服最后一颗扣子被扣好,林静深径直走向书房,团队早已就位待命。
    “林总,蒋律师已将信托文件的电子扫描版发来。但是——”
    “您的邮箱,收到了一份电子邮件,是赖先生发来的,也附着一份信托文件。”
    “知道了。”林静深并无反应。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既然赖珉则知道这份信托的价值,在真正上谈判桌前,一定不会轻易给出底牌。
    就像蒋维南,不被逼到绝境、得到确切利益时,仍死咬信托不放。
    这份信托大概率是用来迷惑他的烟雾弹,或是真假掺半的试探,只为换取更多利益。
    书房内只有翻页、键盘声,所有人神色凝重,检查信托真伪。
    层层核查,繁复确认,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
    终于,两份报告被呈到桌面。
    林静深低头查阅两份报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林静深放下报告,他双手交叠置于腿面,若有所思。
    赖珉则给他的信托文件,没有掺假,没有伪造。
    是真的。
    他不断博弈换来的信托文件,蒋维南不肯轻易交出的底牌,竟被赖珉则毫无保留送来。
    林静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像狗皮膏药一样阴魂不散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一个陌生号码,向林静深发来邀请。
    ——静深哥,现在我有资格与你共进晚餐了吗?
    第17章 烛光晚餐
    “得到这份信托的手段并不光彩,若被有心追究,莱申好不容易扭转的正面形象又要毁于一旦。”
    赖明诚焦灼来回踱步,见侄子正在低头看手机,忍不住追问,“林静深现在是什么态度?”
    弄到这份信托可不容易,耗费莱申多年来积攒的人脉,暗中更是动了不少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们做的事,随便哪条曝光,于莱申而言都是一场噩耗。
    赖明诚只能祈祷这份信托能讨好到林静深。
    只有这样,后续才能省去很多麻烦。
    赖珉则把玩着手机,态度漫不经心,却来回将屏幕切到短信页面。
    许久过去,他发出的晚餐邀请仍未得到回复。
    但他确信,林静深绝对看到了。
    只是不想、或是懒得搭理而已。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赖明诚有了不祥预感。
    赖珉则突然笑了声。被忽视,反而心情愉悦:“他没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