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顿饭到了尾声,徐颂莳也终于跟他说了句正经话:“吃完这顿饭就滚回你的美国去,让我一个人安静几天。”
    程矫:“……”
    见他没反应,徐颂莳抬眼看他,问道:“怎么?你还想怎样?”
    程矫往胸前一扯,整根领带都被他扯了下来,徐颂莳为之一颤,只问他想干什么,他吐出一口气,通知徐颂莳:“阿月,什么都能答应你,这个不能。我是一定要带你回家的,无论你怎么生气。”
    强扭的瓜不甜,但不扭,怕是连苦瓜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程娇娇:管你甜瓜苦瓜,先带回家再说。
    第88章
    徐颂莳其实并没有很生程矫的气,只是实在怕程矫再对他做点什么,只好摆了这样一张臭脸。他是明白了,程矫这人给三分颜色就开始开染坊了,要想保持身体健康还是得摆脸色。
    他没想到的是,程矫最近脾气见长,自己不过说了一句让他滚回美国去,就又把手伸到脖子上那根品味奇差的领带,想用那根抹布捆他的手。
    徐颂莳想,迟早有一天要把程总那柜子领带全换成拉链款,反正这姓程的打的领带结也是灾难级的。
    想着事,程矫已经在大街上捆住了他的手。
    徐颂莳没力气跟他闹,任凭他捆了,心想反正程矫最多带他到海关,到了海关要是还能把他往外带,那他不姓徐改姓程得了。
    “阿月,你现在烦我也行恨我也行,总之,我要带你回家的。”
    徐颂莳不说话,等着看程矫打闹海关。
    然而,他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
    程矫甚至都没有带他回金城,而是直接拿起他在酒店的那几件单薄行李就带他去了最近的机场。
    在机场,有人送来了徐颂莳的护照。
    送护照过来的人徐颂莳不认识,而这本护照确确实实是放在他的床头柜里的。他刚要发作,质问是谁进了他的卧室,板着一张脸的程矫就说道:
    “门锁我撬的。”
    徐颂莳:“……”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答案。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小徐总连“原始人”三个字都骂累了。
    眼看着查签证的队伍越来越短,徐颂莳已经做好了回家检查程矫有没有修好他的门锁,有没有拖干净他的小公寓的地板的准备,没成想,签证过了。
    徐颂莳第一次对海关的同志工作能力感到了质疑,对我国公检法部门的业务能力产生了质疑。
    “等等,我被限制出境。”他大声提醒工作人员。
    在场的所有人侧目看他,海关的工作人员也疑惑地再查了一遍证件和系统,而后告诉他:“没有错的,先生,您的护照没有被锁定。”
    在办理柜台的人脸认证上,徐颂莳看见了自己明显放大的瞳孔。
    “不行,我不……”反应过来,徐颂莳就开始挣扎了,可话没说完就被程矫极有远见地捂住了嘴。
    “走了,亲爱的。我们回家。”
    过了值机柜台,徐颂莳终于挣脱了程矫,一巴掌甩在了程矫的脸上。
    “程矫!你干了什么,我的护照怎么回事?”
    程矫的笑四分真七分假,他抬手抓住徐颂莳刚刚扇他的那只手的手腕,说道:“你是因为料定了自己出不了境才愿意跟我走的?我还以为你想开了。没事的,阿月,护照没问题了,黎家都帮你处理完了,除了仪瑾没了,你什么都没变,跟我回美国散散心,好不好?”
    黎家?黎行鹿和杭训虞那两口子?
    徐颂莳在心底把黎家那几个都骂了一遍,而后大喊:“滚,鬼要跟你去美国?我要回金城,我要见黎行鹿!我要见杭训虞!”
    “好啊,带你去见他们。”程矫的笑变得黏糊糊的,一用力把他拽进了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杭院这几天在普林斯顿出差,黎行鹿昨晚就飞过去当护花使者了,睡一觉,飞机落地就能看见他们了。”
    徐颂莳:“……”
    小徐总这个星期第n次想炸了这个世界。
    为了不去美国,徐颂莳也挣扎过,但挣扎的最后,程矫竟然朝他红了眼睛,委屈巴巴地开口:“阿月。你就那么不想跟我在一起吗?那么不想跟我回家,我都知道错了,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于是,小徐总第n次对没有绝育的流浪狗心软、妥协。
    半推半就的,两人还是成功过了安检。然而,当看见停在外边的飞机时,徐颂莳又没忍住,在心底把黎家那一窝骂了一遍。
    那是黎家的飞机,黎行鹿的飞机!
    那姓黎的跟姓杭的混久了,也长心眼子了。
    “程矫,你给黎行鹿灌什么迷魂汤了?他那么向着你?”
    程矫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还恬不知耻地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黎大少人帅心善,为朋友两肋插刀。”
    徐颂莳:“……”也没人跟他说,两肋插刀插的是他的肋啊!
    窝着一口气,徐颂莳上了飞机。因为不想跟程矫说话,一上飞机他就吃了消炎药倒头就睡,即使没睡着也一直闭着眼睛。
    程矫大概以为他睡了,坐到了他床边,惹得他浑身一僵。
    他想干嘛?这个原始人想干嘛?徐颂莳不排除这家伙想在平流层尝试什么新动作新体验。平时也就算了,这会儿他吃了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因为失眠脑袋还有些疼,上次被程矫弄出来的伤还没好,好些地方一碰就疼,这会儿是真的经不起再来一回了。
    正想着一会儿程矫来强的自己要怎么办,程矫那双冷冰冰的手就将他的手从被子里掏了出来。
    徐颂莳一点儿也不敢动,只觉得这姓程的拿他当暖手宝。
    忽然,一个冰冷的金属物擦着他无名指的皮肤下滑,直到指根。反应了两三秒徐颂莳才意识到那是戒指,而彼时,程矫又把戒指取了下来。
    这家伙想干什么?
    徐颂莳想着。
    是想耍小聪明,但耍完以后又觉得良心不安所以又取下来了?
    正想着,那枚温度高了些的戒指又一次接触了他的皮肤,这一次,是沿着他左手的中指滑下,而后,他的手就被塞回了被子里,上边的戒指也再没取下。
    周遭渐渐没了动静,徐颂莳睁开了眼睛,他抬手看了眼程矫戴上的戒指,犹豫两秒,把它取了下来。
    他不喜欢这样的小聪明,也不喜欢这样的胆怯。他宁愿程矫是在床上,在他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都快失去思考能力的时候把戒指强行戴到他手指上,而不是现在这样,趁着他睡着的时候悄悄戴。
    是害怕拒绝?还是怕什么?
    难道这样他就不会拒绝吗?他徐颂莳是什么会照顾人心的好人吗?
    戒指他甚至都没细看,准备一会儿丢还给程矫。但想是这么想的,当程矫真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还是把戒指放进了外套里。
    程矫的视线明显掠过了徐颂莳的双手,在发现上边空空如也的时候也确实一怔,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把手里的餐食摆上小桌,说道:“吃些东西吧,你今天什么都还没吃过呢。”
    徐颂莳没说什么,只敷衍地应了,拿起了筷子。
    餐具只有一套,食物也是一人份的,徐颂莳吃着,程矫看着,一个的嘴用来吃东西,一个的嘴用来说话。
    “阿月,我已经叫人把家里按你喜欢的布置了,我爸妈和妹妹也搬出去了,不会有人打扰你的。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仪瑾没了我们就再建,钱没了我们就再赚,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要我陪你,我就陪,如果你嫌我烦的话,我就不多问,反正你和黎总说话我也经常听不懂。”
    “嗯。”徐颂莳的回应很冷淡,心里却在暗自腹诽,他和黎行羽说的又不是鸟语,他们也没有隔行,有什么听不懂的?
    “家附近有个射击俱乐部,有个跑马场,你还记得吧,你说过要教我的。”
    “没说不教你。”徐颂莳说。
    “好。”程矫的表情轻松了些,“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跟我说话了。”
    徐颂莳吐出一口气,解释说:“我可以接受任何经过脑子的正常交流。程矫,你最近疯疯癫癫的,像个鬼你知道吗?”
    “对不起。”程矫合十了双手,向他低了头,“我太害怕了,阿月,我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我怕你不要我了,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我就只有你了。”
    徐颂莳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而后抬起了头。
    “阿月……”
    “啪——”的一声,徐颂莳又给了程矫一巴掌。
    一个不做解释,另一个也不追问。
    但被打的,嘴角还挂着笑。
    飞机顺利落地了美国,程矫的秘书早已开了车在机场等他们,一接到人就往程矫的家开去。透过车子的后视镜,徐颂莳发现开车的姑娘偷看了他好几次,好像在看什么八卦。
    于是,他把车厢的隔板升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