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从老旧的床头柜里,徐颂莳扫码得到了一副手铐,而这副手铐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被铐在了床头,心里五味杂陈。
    想着刚刚那些问题,也想着徐颂莳究竟喝了什么假酒,敢屈尊降贵住这种酒店,还摆出一副要他好看的样子,更想着今晚的一切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以至于徐颂莳在他面前脱光了他都还愣着。
    然而,梦中情人的肉体对他的刺激是巨大的,他很快缓过神来,瞳孔微微颤抖着,倒映着眼前的景象。
    光洁白皙的大腿就架在他胯骨的两边,膝盖陷在白色的床单里,其余的一切都被暖黄的灯光模糊着,愈发暧昧。
    荷尔蒙在一瞬间飙升,偷藏着的欲望在刹那间占据大脑,身体的某处在这样的挟持下不断地膨胀,发烫。
    徐颂莳的一切动作都有着明确的目的,激化着他的欲望,却不让他染指分毫。
    口干,舌燥,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成了噪音。
    “嘭”的一声,那副不坚固的手铐被他扯断的同时,床头也被他扯得裂成了两半。在徐颂莳震惊的目光中,他其实挺想提醒他住廉价酒店的风险,但此时此刻,似乎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
    时至今日,程矫每每回想起那个夜晚都觉得不可思议,喝了假酒的徐颂莳,和想着吃断头饭的他,连徐颂莳大骂他“原始人”“程娇娇”的声音犹在耳畔。
    那是他和徐颂莳的第一次,也是他们关系的转折点,是他们之间一段更为隐秘的关系的起始点。
    流浪狗经过锲而不舍终于让心仪的主人把自己带回了家,他以为自己从此被领养,但其实,他只是主人旅行时解闷的东西而已。
    但即使如此,他对徐颂莳的第一次逾矩,就是因为酒精才有的机会,所以,他现在反过来抱怨徐颂莳是个酒鬼,根本就是一副既得利益者的丑恶嘴脸。
    “想起来了吗?”现实里的徐颂莳笑眯眯的,质问着他,“你被骗的开始。”
    又在挑衅。
    程矫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也难怪你能破产,徐颂莳,当年你第二天根本就下不来床了,你骗我的感情伤自己的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此话一落地,徐颂莳的枕头再一次砸向了他,他没躲,任凭枕头砸疼了他的鼻梁。
    没有想起那个晚上还好,一旦想起,他就有了些疑惑,他问徐颂莳:“阿月,当年,你到底是真的只是把我当成路边捡的狗,还是真的对我有那么一点真情?”
    “终于,想起来问了?”徐颂莳嗤笑一声,又很快变了脸色,“你觉得呢?程矫,我陪你玩那么久,我是真的很闲吗?”
    “那你当年……”
    “不是用棒子驱赶也不肯走吗?不是就算被打断腿也要一瘸一拐地跟着吗?”徐颂莳质问他,“那当时,为什么走得那么干脆?是我受够了你,还是你受够了我?”
    “我……”程矫不知所措起来,忽然又想起了当年订婚的事情,瞬间醍醐灌顶,心里暗暗感叹徐颂莳的手段,感叹自己差点又着了徐颂莳的道。
    “小徐总,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晚了。我记得,在我之后,你还有一个未婚夫,孟衡是吗?你们还真是般配的要命,谁都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出一辙的表情,连走路的节奏都一样……好了,骗我做什么?想要什么,直接说,我答应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也说过,不再翻旧账。”
    徐颂莳的双手在充满褶皱的床垫上压出了两个凹陷,而随着手指的用力,凹陷的边缘也出现了褶皱,他像是在想着什么,隐忍着什么,让程矫怀疑,是自己猜错了。
    “蛋糕。”他轻轻吐出两个字,随即手上也放松下来,“你知道我的口味,去做。”
    程矫:“……”啊?
    “你绕那么大一圈,就跟我要个蛋糕?”程矫有些好笑,一顺嘴就把心里想的也说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要点钱好东山再起。”
    “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徐颂莳向后倒去,小臂压着眼睛,“这辈子都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不需要什么东山再起。”
    【作者有话说】
    是的,我们阿月啊,是又菜又爱玩的……
    第21章
    徐颂莳的要求看似很简单,只是要一个蛋糕,但程矫可不这么认为,他甚至去书房的保险柜里找到了当年跟着程家大厨学习时做笔记的笔记本,翻到了蛋糕那一页。
    书页上甚至还沾着陈年的低筋面粉,上边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地写着做法和注意事项。他看着当年的自己在上边写着“全过程手工制作”瞬间就笑了。
    手打蛋白手打奶油,这就是徐颂莳留给他今晚的挑战。
    发现徐颂莳的目的后,程矫反而还松了一口气,毕竟知道小徐总想干什么,他才有办法把人哄高兴了。
    他去检查了冰箱,发现食材不够了,也没什么新鲜水果,奶油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放在这个冰箱里的,哪里都达不到小徐总的标准。
    这种时候除了出门现买没有一点办法了。
    出门前,程矫觉得还是得先跟徐颂莳打声招呼,他敲门进了次卧,却见徐颂莳早就抱着枕头睡着了,睡相让人不忍直视。
    刚刚他想了很多,徐颂莳有这种进门倒头就睡的毛病估计是以前那群管家和帮佣惯的,毕竟曾经的徐颂莳走路从来不看门,有的是人在他前边为他开路,进门就躺又怎么样?忠心耿耿的管家会想尽一切办法在不惊扰他的情况下把他搬回卧室。
    “阿月,阿月?”程矫尝试叫了两声他的名字没得到反应后,兀自将蛋糕这个夜宵取消掉了,想着醉成这样也不可能半夜诈尸起来嚷嚷着要蛋糕。
    趁着徐颂莳睡得熟,程矫将他的睡姿摆正后,在这张床上留出了自己的位置,而后乐呵呵地去洗澡,换睡衣,再一次争得了和徐颂莳同床共枕的一个晚上。
    至于明天徐颂莳醒来后会怎么样?那是明天的事情了。
    他安安稳稳地过了一夜,直到天亮了,醉酒的人睡醒了也醒酒了,发现有人不打一声招呼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随即把这个没礼貌的入侵者踹下了床,毫不留情。
    “嘶……阿月。”程矫佯装受了重伤,面容扭曲地捂着挨了徐颂莳一脚的位置,说道,“轻点,我这不是为了照顾你吗?你昨晚喝酒喝到神志不清,我怕你半夜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帮不了你。”
    “那就管好你的下半身。”徐颂莳冷着一张脸,“再有下次,我踹的就不是你的腰了。”
    程矫低头一看,略有些尴尬。
    “你不能老让我做一些违背生理的事情。”
    “那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徐颂莳说着,低头看过自己身上的衣服,看见了上边的褶皱也闻见了酒味,一时间,脸上的嫌弃是掩盖不住的。
    “滚出去。”
    徐颂莳一声令下,程矫便识时务地赶紧离开了这个暂时不属于他的房间。他想,徐颂莳大概会给自己泡一个半个小时的澡,以去除浑身上下宿醉的味道,而这个时间,正是留给他准备早餐的时间。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程矫倒是有的是时间花在早餐上。
    不想,厨房的早餐刚做到一半,徐颂莳便出来了,换了身新衣服,手里拖着个行李箱,一时间,程矫愣住了,忘了自己还在倒热水,直到热水沿着流理台滴在了他的脚尖才让他回神。
    “阿月……”他放下手中的一切追到玄关处,不顾手上沾着什么直接抓住了徐颂莳的手腕,“别走。我改,你不喜欢的我都改,我说什么我都顺着你,也不会自作主张睡在你的床上,再给我点机会,阿月……”
    徐颂莳的眉毛微微皱起,倒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甩开了他的手,略带着点无奈的意思解释说:“我要回国一趟。”
    “为什么?”程矫追问他,“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追债?还是别的什么?需要什么?需要多少,我帮你。”
    “嘁。”徐颂莳蔑笑一声,宣布,“我老子死了。”
    程矫懊悔地想扇自己两巴掌。
    “你昨晚喝那么多酒是因为……”
    “想多了,我十分钟前才看到的消息。”徐颂莳暂时放弃了出门的打算,将行李箱的拉杆摁下,提臀坐在了上边,“我这种人,亲缘关系淡薄,比不得你们这一大家子都互相挂念着。我只是依照法律去给他收尸而已。”
    “你问那么多想做什么?莫非你在金城有认识的朋友是开火葬场的,能帮我插队把人火化了?”
    程矫尝试从徐颂莳的脸上看出一点亲属去世后的伤感,结果是一无所获,无悲无喜,像是个旁观者。
    “回去多久?”程矫先这么问了,而后不太满意,又小声补了一句,“还回来吗?”
    “不知道,死个人很麻烦的。”徐颂莳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
    程矫不知道后边那个问题为什么没有答复,是因为料定了答案不是他喜欢的,所以留给各自一点体面,还是没有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