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若是出不来呢?”顾珩辰问道。
    凤无明没有作声,只是低头将那啃了半边的果子又咬了一口。
    “不会的,师叔他们一定有办法,我没做过那些事就是没做过。”
    凤无明说话的声音很低,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眼前的两人。很明显,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不愿意说出来,也不愿意细想。
    江映安心中犹豫还是出声问了出来,“赵门主说的那段时间你去了哪?”
    凤无明:“……”同样没有回应。
    顾珩辰看见他这副样子就来气,“你不说,辛梓门的人就会一只以这件事为托词咬住你不放,若是十日内没有找到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应如何?”
    突然他冷笑一声,“当然,我师尊,楚师叔、慕师叔、杨师叔定不会看着你被他们带走,但若是强行留下你,你知道这要会给云洲山带来什么吗?”
    顾珩辰的眼眸深沉的若寒潭之水,他缓缓道:“包庇残害仙门弟子的罪徒,你想让云洲山被万人唾弃吗?到时候会凌阁的人也会找上门来将你带走。没有人能救你。你的师尊,云熙仙尊更不会!”
    第37章 魔族血脉
    地牢内阴寒湿冷,不断地有水珠从石壁上流淌下,江映安看着两人对峙,脸上露出慌乱,一时不知如何劝解。
    顾珩辰站在他身侧,背对着他看向凤无明,那背影挺得笔直,却又一种上不上来的落寞。
    “你还不打算说吗?”顾珩辰道。
    待在牢房中的凤无明闻言身子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犹豫再三最终他哀叹道:“就算我说了也没用。”
    “那段时间,我去看我娘了。”凤无明放下手中被啃了一大半的果子,他起身靠近了在牢笼外的两人,“其实,你们也知道我是被师尊捡回来的,在被带回云洲山之前我一直和我娘一起生活。她,是个很好的人。”
    说到这,凤无明哽咽了一下,“之后我们的哪里发生了旱灾,连续几年都没有足够的粮食吃,当时也就大户人家还能吃上饭。我娘把最后粮食都留给了我,她自己却饿死了。”
    “后来我从哪里逃了出来,若不是遇上了师尊,我也活不到今天。所以每隔上几年我都会回去看看她,告诉她我过的很好。”凤无明眼眸低垂,他的手垂在身侧不自然地蜷缩着。
    顾珩辰眼眸微动,严肃的神色也收敛了几分,“既是如此,为什么不能说?”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些事,而且我回去的时候刻意避开了行人,也没有什么人可以为我做证。那帮人肯定也不会轻易相信我所说的,那我还说来干什么?”凤无明两手一摊,做出一副自己也颇为无奈的神色。
    “就因为这个?”顾珩辰的神色拉了下来,此刻恨不得翻白眼,他觉得地牢里的凤无明像个傻子,“就算无人可以为你作证,也比你在殿内一句‘不能说’要好。你不说,岂不是默认了辛梓门的诬陷。”
    “顾珩辰!”江映安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他拉住顾珩辰的肩膀道:“算了,既然他不愿将这件事说出来,逼他也没用,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江映安,怎么连你……”顾珩辰诧异道,但还是收了声,最后瞪了一眼凤无明转身向外走去。
    江映安靠近了凤无明几步道:“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摆脱嫌疑。”
    凤无明微微摇了摇头,“若真是到了最坏的结果也没关系。我只是怕,会因此连累了师门。”
    江映安:“不会到那一步的,相信我们!”
    凤无明抬头换上一脸笑意,声音扬起,“当然!我还等着出去了和你们一起练剑呢!”
    看着江映安离开,凤无明悄悄松了气息,他的眸色一瞬间闪过了金色的流光。刚才他同二人讲述的全是真话,但也确实隐瞒了一部分。
    他的娘亲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也对他很好,但仅是在她清醒的时候。
    凤无明还记得,娘亲会把好不容易赚来的钱给他换新衣服,会在开春的时候带着他挖野菜,会在他的耳边唱歌,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口中说着:“没事的,都是假的”。
    但他的娘亲有时又很可怕,会撕心裂肺地怒吼,会掐着他的脖子骂他是不该出现的孩子……
    凤无明知道他的娘亲神智不清醒,所以他从不怨她,他恨的是那个抛弃了阿娘的男人。
    他能感觉到村子里的人不喜欢他和阿娘,但年幼的他不知道该如何改变,他曾经想过帮村里人做事,换来的是更加厌恶的眼神,就仿佛他的出现就是晦气本身。
    凤无明偷偷躲在草垛后面哭,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被阿娘看到。同时他也常常在心中期望娘亲清醒的时间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支撑他熬过那些无望的时光。
    娘亲死的那一天,天上突然下起了雨,那场雨很大很大,地面都被雨水浸透。雨总共下了四天,他便借着雨水徒手挖了三天三夜,衣服上都沾满了泥水。终于在木屋附近挖了一个三尺深的土坑,他把母亲葬在了哪里,一点一点填上土壤。
    他决定离开的那一天,天气很好,是雨后的初晴。村子里的乡亲们都在欢喜这场及时雨的到来,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欢笑声。
    幼小的凤无明跪坐在坟墓前,泥土堆成的小土堆还有些倾斜,实在说不上好看。他吸了吸鼻子,小心擦了擦手里仅剩的一块饼子放到了母亲的墓前。这是他身上仅剩下的食物,听别人说,坟前是需要贡品的,那这个就给阿娘吧。
    凤无明起身离开了曾经生活的村子。那时候他想,无论去了哪里,就是死了也好,他都不想再留下了。
    幸好,他的运气很好,来到了云洲山,还遇到了那么多对他好的人。他害怕回到曾经被厌恶的日子,因此他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出去。
    ……
    出了阴暗的地牢,江映安抬手遮了一下耀眼的阳光,刚才他之所以在地牢中阻拦顾珩辰,是因为他知道凤无明不愿将这件事说出的真正原因。
    在小说中,主角都一定有些不一样的身世或血脉,凤无明也是同样。
    他是半魔,体内流淌着魔族血脉,是人类与魔的孩子。凤无明的亲生父亲是从结界之地逃出来的真正的魔族,他隐藏魔气拜在苍山派门下,就是期望有朝一日能够复仇。
    后来他看上凤无明母亲的容貌,化作普通人和她在一起,却又将母子二人抛弃。后来他设计杀害苍山派掌门不成反暴露了身份,被苍山派掌门和云洲山掌门合力抹杀。
    而凤无明的母亲也被牵连,因为和魔族在一起,被村子里的人厌弃,只能带着年幼的凤无明艰难生活。她自已也因为受不了打击变得疯癫起来。
    原书中,凤无明被逐出师门就是因为他魔族的身份被揭露,面对其他仙门的质疑与压力,顾秋鸿将这个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逐出云洲山。那时候的凤无明早已对修仙界积怨已深,对弃他于不顾的云洲山和顾秋鸿更是怨恨深重。
    于是离开后,凤无明转身去了魔域,或许天生魔族血脉的关系,他在哪里很快就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
    之前在正殿上,若是凤无明将自己的行踪说出来,就算白师伯不管,辛梓门的人也一定会前往探查事情的真假,那么凤无明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原书中凤无明暴露身份便是因为一名同乡人的告发,哪怕他如何辩解否认,顾秋鸿还是启动了伏魔阵,虽然只是半魔,凤无明依旧被伏魔阵牢牢困住,无法起身。”
    ……
    顾秋鸿长叹一口气,他厉声道:“孽畜!从前只当你是顽劣,不曾想你竟是魔族。自此你不再是我云洲山弟子,我们同魔族不共戴天!”说完他便唤出佩剑刺进凤无明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让其忍不住闷哼一声,电光火石之间又是一剑。顾秋鸿反手一掌将人击昏,废了其全部经脉。命了几个弟子将人丢下了山。
    ……
    回想起书中的这一段,江映安闭上眼,轻轻叹息。掌门应当是在救凤无明,若是他不如此,当时的凤无明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如今,他绝对不会让书中的事情发生。
    思绪回转,江映安正欲离开,蓦然间看到了一个穿着辛梓门衣服的弟子出现在附近,躲在树丛后伸着头不停张望,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你干什么呢?”江映安悄无声息地到对方身后,对着他的肩膀大力的拍了一下。
    “啊——!”没想到人会突然出现,那名弟子着实被吓了一跳,他惨叫一声,猛地跳了起来。
    看向江映安,神色慌张,立刻道:“你,你干什么?”
    此时江映安的手还没落下,他笑着收回拍人的手,“就是想问你在这看什么呢?”说着,江映安一个侧身跑到了那名弟子刚才的位置。
    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关押凤无明的地牢方向。
    “这有什么好看的?”江映安看着那名弟子,笑盈盈,笑意却不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