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言夫人闻言大惊,道:“那咱们得赶紧派人去裴府传信!”
    言老爷抬手阻拦道:“夫人莫慌,让他们急一急才好,再说管家已经去了衙门,裴家很快就会寻来。”
    话音刚落,言夫人便明白了丈夫的意思,今晚这事阴差阳错,裴家欠了他们一个大人情,既然是阴差阳错,自然不能他们言家送上门去。
    言夫人笑道:“老爷,咱们不知道这孩子是谁家的,他就是阿瑞他们从拐子手里救回来。”
    言老爷点了点头,称赞夫人聪慧,正当夫妻二人商议时言瑞带着云穗来了。
    “娘,穗儿想回家去了。”言瑞扒着言夫人胳膊小声撒娇,“可是他走了就没人陪我玩了,逐星现在又不在......娘,我想让穗儿陪我玩。”
    言老爷无奈嗔怪了小儿子两句,转脸笑眯眯地看向云穗,“贤侄啊,伯父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你担待。”
    云穗磕巴道:“您...您...请说。”
    “阿瑞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如今我家姑爷跟你夫君抓拐子去了,还请你留在家中陪小儿片刻。”
    言老爷见云穗面露难色,又道:“贤侄放心,我会派家丁去府上,定不会让你家人忧心。”
    云穗抬眼看向窝在言夫人怀里的言瑞,这人热情大方得就像天上的太阳,没有人会不喜欢太阳。
    “穗儿,陪我嘛~”言瑞扑到云穗身上,“今晚跟我睡嘛,你不陪我,我今晚睡不着。”
    虽然他和云穗才认识半日,但云穗性子温柔腼腆,很好相处,最重要的是他力气很大,他想晚上悄悄问云穗如何练力气,这样他就不会每次都被逐星压在床上吃得死死的。
    言瑞见他竟在犹豫,暗叹自己刚才的撒娇还不够,于是又像只小奶猫一样不停地磨蹭他的肩头,还一边磨蹭一边哼唧。
    云穗耐不住磨,答应了言瑞。
    其实...他也想留下来,因为言瑞刚才说他们是朋友了。
    言瑞还承诺,说等他们的夫君上学去了,得空了会去沈家找他玩,给他带他家厨娘做的点心。
    在松溪村,他的朋友是家中鸡鸭、是山野花草、是天上日月,从来没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他的朋友。
    “太好了,走,咱们玩九连环去。”言瑞兴奋地抱住云穗。
    言老爷和言夫人对视一笑,他们的小宝贝就喜欢玩,随他去吧。
    言瑞带云穗去了旁边的暖阁,他让丫鬟取来常玩的小玩意,一一教授。
    爹教过他,人际交往就是有来有回,他教云穗玩九连环,等会儿云穗教他练力气。
    言夫人见两人玩得好,叫丫鬟送了些果子过去,让两人边吃边玩。
    突然,小榻上传来孩童哭声。
    丫鬟过去一看,两个小孩醒了,屋中人都被哭声引了过去。
    言夫人生养过三个孩子,一手一个,一会儿就把两个小孩哄住了。
    言瑞弯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柔声让他们不要怕,说坏人已经打跑了,等会儿家人就会来接他们。
    言老爷见儿子要问他们的父母住址,忙道:“阿瑞,小孩家中了迷药,这才醒来,脑子还不灵光,大夫说过要静养,莫再多话了。”
    言瑞“哦”了一声,乖乖闭上了嘴。
    言老爷又让丫鬟端来蜂蜜水和糖果子,两个小孩见有糖果子吃,破涕为笑。
    过了一阵,言瑞见两个小孩吃饱喝足,带着他们和云穗接着玩九连环。
    “老爷,老爷——”
    言老爷见派去的管家急匆匆地跑来。
    “老爷,姑爷他们朝家里来了,裴家大老爷和县令老爷也来了,小的提前回来给您报个信儿。”
    管家奔到言老爷跟前,细说来龙去脉。
    “老爷,那拐子是个惯犯,今年上元节在隔壁万和县拐了三个孩子,这回中秋盯上了咱们平康县,不巧被咱们姑爷和沈郎君发现了,他们两个年纪不大胆却大,竟将人拿住了,甚至绑了起来,我去衙门的时候,那拐子已经在衙门挨了好一顿打。”
    “好!好!好!”言老爷抚掌大笑,“快去准备香茶,好迎贵客上门呐!”
    言宅一顿喧闹忙碌,约莫两刻钟后,言家大门打开了。
    自管家回来后,云穗便在门口等候,哪里还有心情玩九连环。
    岸筠是个书生,与歹徒搏斗有没有受伤?
    云穗心里又慌又急,言瑞见他这般担忧,拉过他的手安慰道:“你别担心,你夫君生得那样高大,肯定没受伤,再说还有我夫君在旁边,两个打一个,你放宽心。”
    倒不是言瑞心大,他想云穗这样纤细瘦小都有这么大的力气,那沈延青站着跟棵树似的,力气肯定更大。
    而且小时候他爹给逐星请过武师,教授拳脚,沈延青不行,他家逐星可不是吃素的。
    云穗闻言,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言老爷去了正厅,他让言夫人留在后宅照顾两个小孩。
    言云二人跟在言夫人身边,过了一会儿,一个婆子疾步到房里,说姑爷和沈郎君往后宅来了。
    云穗和言瑞一听,拔腿往门外奔去。
    月色如水,下了石阶,云穗远远就瞧见了沈延青。
    衣衫沾了泥污,头发有些散乱,面上也多了两处伤痕。
    “逐星!”
    云穗被言瑞的声音拉回神思,见言瑞像一只轻盈的蝴蝶扑到了秦霄怀里,两人亲亲热热地抱着说话。
    他...也好想和岸筠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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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们,我周三去接了一只小猫回家,沉迷照顾猫猫,以至于码字堪比蜗牛,sorry~这几天猫猫熟悉家里了,没有应激,饭也吃得很香,我终于可以安心码字了[墨镜]
    接下来咱就是猛猛日更ing
    第16章 声名
    言夫人见秦霄回来了,又见沈延青受了伤,忙让丫鬟婆子去请大夫,预备汤饭。
    沈延青道:“言夫人,不过一点小伤,不用喊大夫。”
    言夫人走近了些,见他脸上是两处红痕,不必多想,一看便知是与那恶人厮打所致,她忙让丫鬟去拿活血化瘀的膏药来。
    秦霄面皮上没受伤,但肋上被那拐子踢了一脚,一片青紫。他不想让言夫人察觉,便挺直腰背随沈延青进了暖阁。
    云穗满目心疼,用小银篾沾了药膏轻柔地抹到了沈延青的伤痕上。
    待送茶汤的丫鬟走后,言瑞坐到秦霄身边,叹道:“行啦,快把衣裳脱了,让我看看伤哪儿了。”
    这人骗爹娘便罢,如今也开始骗他了,他刚才一抱上去就闷哼了一声,浑身抖了几下,这人还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了。
    秦霄微楞,旋即释然一笑,柔声唤了声“符真”。
    言瑞见云穗放下了药膏瓷罐,起身拿过揣到了袖里,然后凑到秦霄耳边轻声道:“等会儿回房再给你上药。”
    这时一个管家媳妇跑到门外通报,说那两个孩子的家人来接人了,要给恩公们磕头。
    四人相视一笑,忙跟着婆子出去了。
    此时,言家偌大的正厅挤满了人,沈秦两人还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熟面孔——裴沅。
    裴沅平素端方冷淡,一张俊脸犹如万年寒冰,少有表情,而且他在书房独来独往,从不与旁人多说一句话,此时的裴沅却眼肿如桃,面带自责,与平日里那个冷傲贵公子判若两人。
    小男孩名叫裴澈,是裴家那位故去二爷的遗腹子,裴沅是裴家长房长孙,与裴澈是堂兄弟。
    中秋佳节,哥哥带弟弟上街看灯,裴沅身体不算强健,便让仆人抱着三岁的裴澈,谁知半道遇到了几个一同参加过县试的学子,裴沅便让仆人带裴澈先去酒楼寻个雅座,他寒暄完就来。
    仆人因中秋多吃了几杯酒,走到半道想要小溺,便把小少爷放了下来,只一泡尿的功夫,人就不见了,他顿时慌了神,也不敢立刻禀明主人,只自己在街上乱找,后来裴沅寻来,得知裴澈失踪,这才去报官。
    裴大老爷带着裴沅给沈延青和秦霄道谢,说今夜慌乱不堪,礼数不周,小儿又受了惊吓,明日再登门重谢。
    言老爷闻言,眉毛一挑,竭力压抑上扬的嘴角。
    沈延青客套一阵,送走了裴家人,他刚想喘口气,女孩的家人“噗通”一声跪到了沈秦两人面前。
    “快快请起——”沈延青忙扶起女孩父亲。
    这小女孩名李玉儿,父亲李老爷是绿水村的一个地主。
    今天他带女儿进城看花灯杂耍,小娃长到四岁头回进城,没见过稀奇。那拐子趁李老爷买糖葫芦的空档,用兔子灯把李玉儿引到僻静处,又用沾了迷药的帕子捂住口鼻,这才将人拐了去。
    李老爷带着女儿给两位恩公磕了头,说等安顿好女儿,明日必登门重谢恩公。
    待送走李家父女,已是三更过半,言老爷指了两个健壮家丁送沈延青和云穗归家,待送走客人,他恨不得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