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他与裴寂合作多年,既是生意伙伴,也是相交甚笃的朋友,平日里对裴寂敬重有加,也知晓上官瑜是裴寂心尖上的人,故而对上官瑜也格外客气。
    裴寂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李掌柜,今日闲来无事,便与阿瑜一同过来瞧瞧,看看你这边新作宣传的情况。”
    李书远笑着应道:“托裴公子的福,宣传刚摆出来没多久,便引来了不少读者询问,个个都盼着新作早日刊印。要说起来,还是裴公子文笔绝佳,不管是《朱楼梦影》的寒凉悲欢,还是这部新作的梦幻辽阔,都能扣人心弦。”
    他说话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上官瑜,眼底泛起几分了然的笑意,顺着话头说道:“上官公子想必也盼着新作许久了吧?前些日子,上官公子还时常来楼里询问新作的消息呢。”
    上官瑜脸颊微微发热,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确实盼了许久,今日在小裴书房,偶然瞥见了几页未写完的稿件,只觉得太过惊艳,便拉着他一同过来,想瞧瞧宣传的模样,也想问问李掌柜,新作约莫何时能刊印。”
    “上官公子莫急。”李书远笑着说道,“裴公子的稿件还未完全誊抄定稿,等定稿送来之后,我便立刻安排人手刊印,定尽快让各位读者读到新作。对了,裴公子,今日二位既然来了,不如随我上楼坐坐,我正好有几件事,想与你商议一番,关于新作的刊印细节,还有后续的宣传安排。”
    裴寂看向上官瑜,眼底带着几分询问,似是在问他的心意。
    上官瑜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与李掌柜商议正事,我陪着你便是,正好也能在楼上,再瞧瞧新作的宣传底稿。”
    “好。”裴寂握紧他的手,转头对李书远说道,“那就有劳李掌柜了。”
    李书远连忙侧身引路:“裴公子、上官公子客气了,请随我来。”
    小塘见状,立刻跟上,却依旧识趣地跟在二人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清风明月楼的景致,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公子,裴公子,等商议完正事,我们可别忘了去买玫瑰饼和藤萝饼呀。”
    上官瑜回头,无奈又宠溺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了,少不了你的,等忙完,便带你去。”
    几人一同踏入清风明月楼,楼内雅致清幽,与楼外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往来的客人大多是读书人,或是来寻书、或是来品茶闲谈,神色都颇为安然。
    李书远引着二人来到二楼僻静的雅间,吩咐伙计上了上好的清茶与几碟精致的点心。
    点心正是小塘心心念念的玫瑰饼、藤萝饼与牡丹糕,摆放得精致美观,刚端上来,便飘来阵阵香甜的气息。
    小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却依旧谨记着分寸,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只乖乖地站在雅间角落,目光时不时落在点心碟上,模样乖巧又可爱。
    “小塘,不必拘谨,坐下吃吧。”上官瑜看着他的模样,笑着说道,“这些点心,本就是给你买的。”
    “谢谢公子,”小塘喜出望外,连忙躬身道谢,随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拿起一块玫瑰饼,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仿佛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雅间内,裴寂与李书远相对而坐,上官瑜坐在裴寂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静静听着二人商议新作的刊印事宜。
    李书远细细说着自己的安排,从纸张的选择、字迹的誊抄,到后续的宣传推广,一一有条不紊地告知裴寂,时不时询问裴寂的意见。
    裴寂听得十分认真,偶尔开口,提出自己的想法:“纸张便选最细腻的宣纸,誊抄的人手,一定要找字迹工整、细心谨慎的,莫要出现错漏;宣传方面,不必太过张扬,顺着如今的势头便好,毕竟,我写话本,只求能慰藉世人,不求虚名。”
    “裴公子放心,我都记下来了。”李书远连忙点头,“纸张与誊抄人手,我早已安排妥当,定不会让裴公子失望;宣传方面,我也会把握分寸,既让读者知晓新作将出,也不会太过张扬,辜负裴公子的心意。”
    二人商议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将新作刊印与宣传的事宜敲定妥当。
    李书远起身,笑着说道:“裴公子,上官公子,商议已定,我便先下去安排人手,二位在此稍作歇息,尝尝我们楼里的点心,若是有什么吩咐,随时唤伙计便是。”
    裴寂微微颔首:“有劳李掌柜了。”
    李书远拱手行礼后,便转身退出了雅间,轻轻带上了房门,将雅间内的温情与外界的喧嚣,悄然隔开。
    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塘小口吃点心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与远处的叫卖声,格外惬意。
    上官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看向裴寂:“李掌柜倒是对你极为敬重,事事都以你的心意为主。”
    裴寂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李书远是个厚道人,这些年,多亏了他的相助,我的话本才能顺利刊印,被更多人看到。再说,我们既是生意伙伴,也是朋友,相互敬重、相互体谅,本就是应当的。”
    “对了,”上官瑜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裴寂,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我们方才商议着给新话本取名,不如趁着今日清闲,再好好想想?我倒是有几个想法,想与你说说。”
    “裴寂闻言,眼底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反手将他的手攥得更紧,语气温柔又纵容:“好啊,你说说看,不管是什么想法,我都认真听着。”
    上官瑜微微偏头,指尖轻点着茶杯边缘,眉眼间带着几分认真的思索,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试探:“你这新话本,写的是山河安澜、心意相守,没有乱世寒凉,只有岁岁安暖,不如就叫《清欢渡》?‘清欢’二字,既合了你笔下的温润,也藏着我们此刻相守的惬意,‘渡’字,既是渡乱世浮沉,也是渡彼此心意,盼着世间人都能渡得劫难,寻得清欢。”
    第88章
    笔定新名藏期许,庭盈暖意渡尘光
    裴寂闻言,指尖猛地一顿,眼底的温柔似乎要满溢出来, 轻声道:“《清欢渡》……阿瑜,这名字真好。”
    他抬眸望向窗外,清风拂动窗棂, 将院外的槐花香吹得满室皆是, 远处街市的喧嚣隐约传来, 却衬得雅间内愈发静谧温情。
    “清欢渡,渡清欢, 这名字十分的好。”他独自喃喃。
    上官瑜看着他眼底的光亮, 脸颊泛起几分浅淡的红晕,谦虚道:“我就是随口一想, 不知合不合你心底的心意,毕竟这是你耗费心思写下的故事,取名这般大事, 终究要你点头才好。”
    “合, 怎么不合。”裴寂失笑,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 “比起我独自斟酌许久,这个名字, 似乎更贴合此次的故事。阿瑜, 你真是我的好阿瑜。”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几分悠远的笑意:“我原本斟酌了两个名字, 却是两个极端, 一个直白得毫无遮掩, 一个隐晦得不露分毫。直白的那个, 唤作《乱世相守》;不直白的那个,名叫《尘缘渡晚》。”
    上官瑜眸色微动,轻声追问:“这两个名字,也各有韵味,为何未曾定下来?”
    裴寂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却又很快被温柔覆盖:“《乱世相守》太沉,我写这本新话本,本就是想避开这份沉重,给世人留一份期许,让世人不再被乱世的枷锁困住。”
    “至于《尘缘渡晚》,又太过隐晦,”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我笔下的故事,既有星河万里的辽阔,也有烟火人间的温情,‘晚’字太过清冷,少了几分鲜活的暖意,也少了彼此相守的热忱。”
    说着,他转头看向上官瑜,眼底的真挚毫无遮掩:“倒是你取的《清欢渡》,刚刚好。”
    想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上官瑜的脸颊愈发温热,心头暖意翻涌,仿佛有春日的暖阳,一点点漫过心底的每一寸角落。
    他轻轻靠在裴寂肩头,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袖,“只要你喜欢,便好。”
    角落里的小塘,早已吃完了手中的点心,乖乖地坐在一旁,听着二人说话,眼底满是笑意。
    他虽不懂什么取名的深意,却也看得出,自家公子与裴公子相处得那般自在欢喜,这份欢喜,比手中的玫瑰饼还要香甜。
    二人又在雅间内歇息了片刻,简单的用过午膳,说了不少闲话。
    裴寂捻着茶杯的杯沿,眼底带了几分促狭,缓缓开口:“与你说件趣事,前些日子有两个学子吵得面红耳赤,一个说东边巷口的茶肆最地道,一个偏要争西街的茶更好,争到最后竟赌了一条里裤,引得周遭同窗都来起哄,倒把先生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上官瑜听得认真,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道:“整日埋首学习本就沉闷,这般闲趣,倒也能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