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无妨,我陪你一同过去便是。”上官瑜爽快应下,又主动帮着扶了扶裴清和的小身子,“你抱着孩子走路不便,我在旁帮衬着些。”
    小塘见状,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将食盒抱在怀里,目光留意着周围的人流,避免有人冲撞过来。
    两人并肩朝着牌坊方向走去,沿途不时有文人雅士驻足字画摊前探讨交流,裴寂偶尔会与相熟的府学学子点头致意,上官瑜则安静地陪在一旁,待遇到相熟之人问候时,也只是温和颔首回应。
    裴清和被裴寂稳稳抱着,小手无力地攥着小兔子木雕,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裴寂的衣袖上,小眼睛东张西望,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懵懂的好奇。
    路过一个售卖糖画的摊位时,他被金黄糖浆鲜亮的颜色吸引,小身子微微扭动了一下,嘴里发出细弱的咿呀声。
    上官瑜见状,笑着说道:“这糖画可是省城庙会的特色,我小时候最是盼着中秋逛庙会能买上一幅。师傅的手艺精湛,寥寥几笔便能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图案,味道也香甜得很。若是阿仔喜欢,稍后咱们便来买一幅。”
    他小时候喜爱甜的东西,长大了也喜爱。
    裴寂点点头:“确实精巧,不过,清和年纪还小,怕是吃不得这些物什,不若待会买一个,你自个儿吃。”
    他倒是对甜的东西不太喜爱,太甜腻了。
    说话间,前方的青石牌坊已然映入眼帘。
    牌坊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两侧悬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裴寂抬眼望去,只见裴惊寒正站在牌坊下的石阶旁,柳时安则依偎在他身侧,手里提着一盏精致的兔子花灯,两人正低声说着话,神色温柔。
    “大哥,时安哥。”裴寂加快脚步走上前。
    裴惊寒和柳时安闻声转头,见裴寂抱着裴清和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苍青色衣裳的少年,连忙迎了上来。
    柳时安伸手轻轻摸了摸裴清和的小脸蛋,问道:“带着阿仔逛得还好?没闹脾气吧?”
    “乖得很,一点都没闹。”裴寂笑着回应,又侧身介绍道,“大哥,时安哥,这位便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上官瑜上官兄。今日在庙会偶遇,上官兄本就打算陪我们一同逛逛。阿瑜,这是我的大哥裴惊寒,这是我的哥夫郎柳时安。”
    上官瑜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裴惊寒和柳时安拱手行礼,语气谦和有礼:“在下上官瑜,见过裴大哥,见过柳夫郎。久闻二位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他特意留意了裴寂对柳时安的称呼,跟着喊了“柳夫郎”,既符合礼数,也显得亲近。
    柳时安连忙抬手扶起他,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上官公子客气了。小宝常在家中提起你,说你在府学对他颇为关照,我们正想着何时能当面致谢,今日能在此偶遇,倒是巧了。”
    闻言,裴惊寒倒是一脸蒙圈了,他怎么记不起来,小宝在家中经常提这个上官公子。
    见此,柳时安撞了撞裴惊寒的肩膀,后者应声:“是啊,是啊,小宝常说你贤良淑德,是个难得的知己。”
    用尽了毕生所学的他才说出这一句话来,柳时安满意的点点头。
    裴寂眉头微蹙,觉得有些不对劲。
    “裴大哥言重了。”上官瑜直起身,目光掠过裴惊寒,落在柳时安怀里被接过的裴清和身上,眼底笑意柔和,“我与小裴同窗一场,互相照拂本是应当。何况小裴天资聪颖,治学勤勉,与他相处,我也受益匪浅。”
    柳时安抱着裴清和,闻言温和地笑了笑,将怀里的小家伙轻轻晃了晃,对上官瑜道:“上官公子过奖了。小宝性子沉稳,就是在府学辛苦些。今日难得中秋佳节,有公子作陪,想必这庙会也能逛得更尽兴些。”
    他说着,指了指手里的兔子花灯,“方才见这花灯精巧,便给阿仔买了一盏,晚上点亮了定是好看。”
    “柳夫郎好眼光。”上官瑜赞道,“这兔子花灯是城西老字号的手艺,灯面的彩绘都是师傅亲手画的,晚上点亮后,光影流转,极为灵动。若是喜欢,西侧还有更多样式的花灯摊位,稍后我可以带你们过去瞧瞧,挑选几盏带回去,晚上摆在庭院里赏玩,更有中秋氛围。”
    “那便多谢上官公子费心了。”裴惊寒笑着应下,转头看向裴寂,“既然偶遇了上官公子,那咱们便一同前往西侧逛逛吧。我听人说那边的杂耍表演快要开始了,正好带时安和阿仔去凑个热闹。”
    “好啊。”裴寂欣然应允,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上官瑜的视线,两人相视一笑,此前那点因互知小名而生的暧昧窘迫,已然消散了大半。
    小塘见状,默默跟上众人的脚步,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行人朝着西侧走去,沿途人流愈发密集,叫卖声、嬉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街边的摊位摆满了各色物件,有香甜的桂花糕、酥脆的芝麻糖,还有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柳时安抱着裴清和,偶尔会停下脚步,指着摊位上色彩鲜亮的物件给怀里的小家伙看,嘴里轻声念叨着:“阿仔你看,那是小老虎玩偶,还有彩色的拨浪鼓,好不好看?”
    裴清和似懂非懂,小眼睛随着柳时安的手指转动,小胳膊无意识地挥着,嘴里发出细弱的咿呀声,像是在回应。
    上官瑜走在裴寂身侧,时不时为几人介绍着路边的摊位:“这家的桂花糕是省城老字号,用的都是今年新采的金桂,甜而不腻;前面那家的糖藕也极有名,藕段软糯,糖浆香甜,柳夫郎若是喜欢甜口,不妨尝尝。”
    裴寂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目光却总会不自觉地落在上官瑜的侧脸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泛红的耳廓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格外好看。
    裴惊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转头与柳时安低声说着话,刻意给两个年轻人留出了些空间。
    不多时,前方传来阵阵喝彩声,夹杂着锣鼓声,热闹非凡。
    上官瑜眼前一亮,对众人道:“想必是杂耍表演开始了,咱们快些过去瞧瞧,晚了怕是就没好位置了。”
    众人加快脚步,挤过人群,只见前方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中间有几个身着彩衣的艺人正在表演。
    有的艺人踩着高跷,灵活地穿梭跳跃;有的艺人手中抛着彩球,变幻出各种花样;还有的艺人正在表演吞剑,引得围观者阵阵惊呼。
    柳时安抱着裴清和,被这热闹的景象吸引,眼睛微微睁大。
    裴清和也停止了咿呀声,小脑袋转动着,好奇地看着场中表演的艺人,小手里的木雕都忘了把玩。
    上官瑜寻了个视野较好的位置,让裴惊寒和柳时安站在中间,自己则和裴寂站在外侧,刻意挡着周围拥挤的人群,避免撞到柳时安和怀里的裴清和。
    “小心些,这里人多。”裴寂轻声对上官瑜说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上官瑜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多谢你,小裴。”
    话一出口,他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连忙移开目光,假装专注地看着场中的表演。
    裴寂听到这声小裴,身子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没有点破,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侧,目光也落在场中。
    场中的杂耍表演愈发精彩,艺人手中的彩球抛得又高又稳,时而化作一道彩虹穿梭,时而聚成一团彩雾翻滚,引得围观者阵阵叫好。
    踩着高跷的艺人更是厉害,不仅能灵活地转身跳跃,还能做出劈叉、旋转等惊险动作,每一个动作都让人心惊胆战,又忍不住为其喝彩。
    裴清和看得格外专注,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小嘴里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弱的惊叹,小拳头紧紧攥着。
    柳时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生怕他被场中的热闹惊到,眼底却也藏不住对表演的喜爱。
    “这省城的杂耍果然名不虚传,比咱们榆林镇的热闹多了。”裴惊寒笑着对身旁的柳时安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当年在榆林镇,中秋虽也有杂耍表演,却远没有这般精湛热闹。
    柳时安点点头,轻声应道:“是啊,瞧着真是精彩。阿仔也看得入了迷,平日里他这个时辰都该犯困了,今日倒是精神得很。”
    上官瑜闻言,转头看向柳时安怀里的裴清和,眼底笑意柔和:“小孩子都喜欢热闹,这庙会的烟火气最是能让他们精神。柳夫郎若是觉得累了,前面不远处有茶摊,咱们可以去歇一歇,喝杯热茶。”
    裴寂也连忙说道:“时安哥,要是累了咱们就歇会儿,不用硬撑着。阿仔虽精神,待久了怕是也会烦躁。”
    柳时安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没事,再看一会儿也无妨。倒是你们,站了这许久,怕是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