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原来是这样。”上官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思索片刻说道:“家人团聚本就是最大的幸事。若是裴学子不嫌弃,待中秋临近,我可以提前打听好庙会的详情,若是届时你家中诸事安顿妥当,我便陪你一同带着家人前去,也好帮你照拂一二。我对省城的庙会熟得很,哪里的小吃最地道、哪里的花灯最精致,我都知晓。”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在。
    裴寂心中一暖,对上上官瑜真诚的眼眸,郑重地拱手道谢:“多谢上官兄好意,若届时真能成行,定当叨扰。”
    “你我既已结为挚友,何来叨扰之说。”上官瑜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再说,能与裴学子一同逛庙会,也是我的荣幸。”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寂看了看天色,想起李墨和王觉明还在东厢房等候自己清算账目,心中不由有些着急。
    他抬眸看向上官瑜,歉然道:“上官兄,时辰不早了,我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今日便先告辞了。改日我备好薄礼,再登门拜访,与你一同探讨学问。”
    上官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也知晓他事务繁忙,并未挽留,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裴学子尽管去忙便是,无需挂心。我在明远斋随时等候你的到来,这枚竹牌你好生收着,若是寻我,凭它便可。”
    “多谢上官兄。”裴寂再次拱手道谢,又与小塘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东厢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上官瑜站在原地,久久未曾挪动脚步,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眼中满是欢喜与眷恋。
    小塘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小声说道:“啧啧啧,公子你对裴公子可真好,我要受不了了。”
    上官瑜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裴学子是难得的知己,待他好是应当的。”
    另一边,裴寂快步走在府学的庭院中,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贴身衣袋里那枚刻着“瑜”字的竹牌,心中纷乱不已。
    有对上官瑜真诚相待的感激,有对这份情谊的珍视,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愫在悄然滋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加快脚步朝着东厢房走去。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清算账目、处理物资转运事宜,备战乡试、护住家人,至于其他的心思,只能暂且压下。
    不多时,东厢房便映入眼帘。
    李墨正坐在桌前摆弄着那装着银两的书箱,王觉明则在一旁整理着物资账目,见裴寂进来,两人皆是抬眸望了过来。
    “小裴,你可算回来了。”李墨放下书箱,站起身来,“我给你打了膳食,就在桌上温着,快先吃点垫垫肚子。你去寻上官瑜,没出什么事吧?”
    回来之后,他与王觉明闲聊一番后,他音乐猜到对方是去找上官瑜。
    其实,不是他猜到的,而是王觉明想到的。
    “多谢子瞻兄,没出什么事。”裴寂走到桌前,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膳食,心中一暖,“只是当面向上官兄道谢,又闲聊了几句府学的琐事。”
    王觉明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和,便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账目推了过来:“既然没事便好。这是近期筹备物资的详细账目,你先看看,核对一下数目,若是无误,咱们便将你要支付的二百二十两银子清点出来。”
    裴寂应了一声,先端起膳食快速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拿起桌上的账目仔细翻阅起来。
    账目记录得十分清晰,每一笔支出都写得明明白白,粮食、药材、衣物、铁器等物资的数量、单价、总价都一目了然,没有任何模糊之处。
    他快速浏览完账目,抬头对两人点了点头:“账目清晰无误,辛苦二位兄长了。”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李墨笑着摆了摆手,打开书箱,将里面的银两取了出来,放在桌上开始清点。
    银子都是提前算好的碎银和银锭,码得整整齐齐。
    “一百两……一百五十两……二百两……二百二十两,不多不少,正好。”李墨将清点好的二百二十两银子推到裴寂面前,“你先收好,等下我便把这笔银子交给账房先生登记入账,免得日后有疏漏。”
    裴寂点了点头,将银子重新包好,放进书箱里:“辛苦子瞻兄。另外,关于城西空铺的物资,我已与大哥和虎叔说好了,今日便让他们去转运第一批,后续几日会陆续将所有物资都运回宅院存放,到时候还要劳烦二位兄长帮忙照看一下空铺的收尾事宜。”
    “这有什么问题。”王觉明应道,“空铺的钥匙我这里还有一把,你兄长他们去转运物资时,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取。收尾事宜你也放心,我们会妥善处理好的。”
    “多谢二位兄长。”裴寂再次道谢,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三人又商议了几句物资转运的细节,便各自收拾好东西,准备返回静安斋继续下午的课程。
    裴寂拿起书箱,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箱底层那只精致的木盒,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上官瑜温润的模样,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纷乱,快步跟了上去。
    眼下时局动荡,唯有尽快提升自己,才能更好地护住家人,也才能不辜负身边之人的情谊。
    午后的阳光透过静安斋的窗棂,在桌案上投下整齐的光斑。
    斋长依旧端坐讲台,手持书卷讲解着经义难点,声音沉稳如钟,将学子们的心神尽数牵引至课业之中。
    裴寂屏气凝神,将所有纷乱思绪压至心底,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不停游走。
    王觉明整理的笔记详尽周全,他循着笔记的脉络,再结合斋长的讲解,此前因离学落下的课业缺口正被一点点填补。
    遇到晦涩难懂的经义句子,他便标记出来,待课间再向李墨和王觉明请教。
    李墨就坐在他身侧,时不时偷偷用胳膊肘碰他一下,递过写满注解的纸条。
    王觉明则在讲解间隙,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他重点标注的段落,三人配合默契,全然沉浸在治学的氛围里。
    课间休息时,学子们纷纷起身活动,裴寂趁机拿出标记的难点向二人请教。
    王觉明耐心细致,逐字逐句为他拆解经义,结合往届真题举例说明。
    李墨则在一旁补充自己的理解,偶尔还会插几句俏皮话,缓解了课业的枯燥。
    “你可知晓,这次摸底考的第一名,不仅有十两银子的赏钱,还能得到山长亲授的应试秘籍。”李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斋长提起过,那秘籍里全是山长多年积累的应试技巧,对乡试极有帮助。”
    王觉明原想说,这本秘籍,他爹已经让爷爷给他了,但瞧着二人跃跃欲试的模样。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裴寂心中一动,十两银子倒是其次,山长的应试秘籍才是真正的珍宝。他如今既要护佑家人,也要为乡试奋力一搏,若能得到秘籍,备考便能事半功倍。
    “我定会全力以赴。”他沉声说道,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王觉明点了点头:“以你的学识,再加把劲,未必不能争一争。后续我们可以一同温习,互相出题考察,查漏补缺。”
    “好。”裴寂欣然应允,心中暖意融融。
    与此同时,裴惊寒与赵虎已赶着马车,抵达了城西的空铺。
    裴惊寒按照之前商议的法子,与铺子内的伙计联络上,又回答了几处问题,这才得到钥匙,打开铺门。
    空铺内堆放着整齐的粮袋、捆扎好的棉絮、装满药材的木箱,还有几把崭新的长刀短剑靠在墙角,皆是李墨和王觉明提前筹备好的物资。
    “这些物资可得仔细清点,半点不能马虎。”赵虎搓了搓手,率先走上前,拿起墙角的木棍,轻轻拨开粮袋,查看里面的粮食是否干燥无霉变,“乱世将至,这些都是保命的东西,容不得半点差错。”
    裴惊寒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裴寂写下的物资清单,开始逐一点算:“粮食一百石,棉絮五十床,止血粉二十盒,风寒药三十瓶……”
    他一边清点,一边报出数目,伙计在一旁认真记录,赵虎则负责检查物资的质量。
    粮食物资干燥饱满,药材气味浓郁,棉絮厚实蓬松,铁器打磨得光亮锋利,都是精心挑选的上品。
    “李公子和王公子做事果然周全。”裴惊寒心中暗叹,对二人的感激又深了几分。
    几人分工协作,将第一批要转运的物资搬上马车。
    粮袋沉重,赵虎一人便能扛起两袋,步伐稳健;裴惊寒则小心翼翼地搬运药材和铁器,生怕磕碰损坏;伙计在一旁搭手帮忙,效率颇高。
    不多时,三辆马车便被装得满满当当,用油布仔细盖好,捆扎结实。
    “赵爷,裴大掌柜,第一批物资已装载完毕。”伙计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说道,“后续物资小的会好生看管,等候二位再来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