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时总,这是陈姨给您送来的莲子粥。她说看您早上没怎么吃饭,怕您饿着。”时雨的午饭都是陈姨从家里做了送过来,晚上加班的话也会把晚饭送过去。所以秘书小姐也都认识了。
    “好,谢谢。”
    秘书离开,时雨却望着桌上的保温桶内心涌上暖意,在这个家里至少还有陈姨是打心底里关心着的她。
    第17章 【十七】
    今天时雨回来得晚,推门看到地毯上的两人时觉得自己像鲁莽闯入她们二人世界的外来者。外来者该抱歉着离开,可这里是她的家,所以她要把步子往前迈。
    “小时要不要过来玩儿游戏?”许知音向她招手,“陆晴是个游戏大黑洞,咱们俩一起赢她!”
    陆晴将胳膊支在茶几上撑着头望她,距离有点儿远,时雨看不清她眼里是拒绝还是期待。
    “不了。”时雨摇头,“我要上楼看文件。”
    “休息休息吧,不累吗?”
    陆晴的话让时雨改了主意,将文件放下往两人围坐着的茶几边走去。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陆晴这么不顾形象得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总是挺直的脊背佝偻着,两只手搭在桌上。
    “坐在地毯上很舒服的。”陆晴说,同时向身边站立的时雨伸出左手。以往都是她站着将跪地的时雨拉起,这次是她坐着成为了时雨低下身子的支撑。
    时雨撑着陆晴的手蹲下身往地毯上坐,免不了的身体倾斜,肩膀无意中碰上陆晴的,心脏骤然跳动起来。她们明明有过更亲密的肢体接触,陆晴会抱她,吻她,她也曾将整个身体紧紧贴在她身上。这一短暂的触碰却像两根剥了皮的电线瞬间的摩擦,产生了刺眼而猛烈的火花。
    许知音一边发牌一边介绍游戏规则“按顺序抽取下家的一张牌,成对的牌就可以扔掉了,最后鬼牌在谁手里谁就是输家。输家要回答两个赢家的问题或者选择喝酒。不难吧?”许知音这话当然是对着时雨说的,时雨点头。手里的牌展开,鬼牌并不在她手里。
    许知音把手里的牌举起来,送到时雨面前“你先吧,小时你先抽我的。”时雨举着手在扑克牌上停留,同时去观察许知音的表情,许知音笑“小时你放心,牌不在我手里!”
    拿了鬼牌的陆晴在时雨后面瞪她一眼,许知音脸上的笑更甚。抽了牌的时雨凑成了对,手里只剩下四张牌。陆晴抽牌就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拿了时雨摆在最外面的一张,一张2,没有对。
    下一轮是许知音抽陆晴的牌,陆晴举起牌,许知音抱怨“过来过来!你离那么远我根本就抽不到!”
    陆晴无奈,把手用力往许知音那边伸,许知音的手指扫着牌,好不容易选定一张结果把牌抽出来又放回去。气得陆晴狠狠蹬了她一眼。刚才那张就是鬼!
    时雨望着她紧咬牙关的表情,觉得眼前的陆晴灵动起来。
    “你手里有鬼,我当然得小心一点儿!就它了!”许知音突然转了方向,利落抽走了陆晴最手心里那张。
    哇偶!一个2,正好凑对!
    局势已经明朗起来,时雨抽牌的时候不再有犹豫,而且每次从许知音手里抽来的牌都能凑对。而许知音呢,可能是太了解陆晴,每次都能成功避险。第一局,鬼牌在陆晴手里就没动过。
    “喝酒还是回答问题?”许知音问,手上却已经开始倒酒。
    “喝酒。”陆晴答,回答问题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列。
    “你可真没意思,每次都选喝酒!”许知音不满,可也只能看着陆晴举着杯子把酒往下灌。
    第二局开始,陆晴这个游戏黑洞似乎坐实了,又抽到了鬼牌,第一局的情况再次重演。
    “喝酒!”又一杯酒灌下肚。
    第三局开始,陆晴的脸已经因为喝了两杯酒而发红,抓抓散乱在额前遮挡视线的头发,再用手梳到脑后。
    清明的眼睛变得有些迷蒙,嘴唇微抿含着笑意“阿雨告诉我这张是不是鬼?”
    第18章 【十八】
    陆晴这不会就开始醉了吧!她忙活这半天,可不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许知音看着离时雨越来越近的人心里暗骂。
    “阿雨告诉我好不好?”眼前的人身体又往前探了一下,时雨不自觉得身体后仰,却仍旧避不开陆晴的靠近,她甚至可以看见她扑闪的睫毛。
    许知音再看不下去,喊到“陆晴,你给我老实呆着!”
    然后时雨就真的看见陆晴委屈得嘟起嘴,老实把身子坐正了,又靠回到沙发上。时雨心中不可思议,既不可思议于陆晴有些可爱的醉态,又不可思议于陆晴对许知音的听话。
    “阿雨告诉我这张是不是鬼。”醉后,陆晴的心思却也仍旧执着于游戏上。
    视线顺着指着自己扑克牌的右手食指向上,那张泛着潮红的脸让她有了想逗逗的欲望。谁让她刚才那么听人家的话呢。
    “不是。”时雨回答。
    陆晴抿着的唇松开,微咧开嘴露出无声的微笑“好,我信阿雨不会骗我。”将牌抽过来看清是什么却重重得泄气了。“阿雨骗我!”
    许知音再按耐不住,抱了陆晴的腰把朝时雨倾斜的人往自己怀里带。“她喝醉了,我带她去卧室。”
    在时雨听来,许知音的语气就像在为自己不懂事的恋人而道歉。
    许知音拉着陆晴想帮她站起来,陆晴却突然大喊一声“啊!疼!”
    “怎么了?”许知音忙着低头查看原因,时雨一直盯着陆晴,她居然看见了她眼里的泪光。“乖,不哭。我带你上楼睡觉好不好?”许知音半抱着人在怀里哄,时雨早已移开视线盯着陆晴喝过的那杯酒发呆。这本与她无关,她又为什么会觉得心里钝钝得疼呢。
    “不要。”陆晴挣扎着想挣脱许知音的怀抱,许知音却越抱越紧,整个人都贴在了陆晴的背上“明天去看我的画展好不好?”许知音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乞求。“我知道趁你喝醉的时候提要求很不好。但…我们明明在一起过,我真的很难再只把你当朋友了。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知道你清醒之后还会记得这些话的。”
    时雨很想逃。她一点儿也不好奇不关心什么表白现场的状况,她该站起来马上上楼。可事实是却是,那个她埋藏在内心最深处里那个隐秘的愿望开始叫嚣,它在迫切等待着陆晴的答案—拒绝的答案。
    “我要喝可乐!”怀里的人出声,声音之大把在场的许知音和时雨都吓了一跳。许知音好笑又无奈,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你坐好等我,我去给你拿可乐。”
    “好像没有可乐。”时雨说,她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看见过可乐。
    许知音笑“就怕她喝醉了闹,晚上回来的时候我特意买了。”
    许知音连陆晴喝醉之后要喝可乐都知道?
    一股苦涩在嘴里蔓延开来,心脏也跟着揪疼。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再呆下去的必要。
    “阿雨!”手被沙发上的人拉住,那张脸上不解中带着乖巧。
    并不熟悉的表情让时雨心中生出一股气恼,把拽着自己的手放开,直直往楼上走去。
    第19章 【十九】
    还没落座,陆晴就看到了自己餐桌前的那罐可乐,送东西的主人还贴心得已经把拉环拉开了。
    “昨天晚上谢谢你把我送回房。”她隐约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最后是许知音扶着她把她送回了卧室。视线瞥过时雨空着的位置,她还记得自己去拉时雨,而时雨把她的手甩开了。
    “不用客气,应该的。”许知音说,将可乐往陆晴手边推了推,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昨晚许知音说的话她也还记得,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许知音还对她有想法。
    “都过去好多年了,我现在…”下楼的脚步声打断陆晴的话,是拿着文件的时雨正好下来。视线往她们两人身上淡淡一瞥,再道一声早,时雨就直奔着客厅沙发去了。
    “不吃早饭吗?”陆晴问,语气里不知为什么有些焦急。
    时雨停下装文件的动作扭头去看她“已经吃过了。”她看见陆晴点头,本准备收回视线转身,却看见许知音的手覆在了陆晴的右手上。其实客厅沙发和餐桌还是有很大距离的,但许知音的话就那么清清楚楚钻进她的耳朵。
    “本来我想昨天说的,但你实在醉的太厉害了。你知道我回国不仅仅是为了画展的。”
    陆晴把被覆盖着的手收回,淡漠道“我不知道。”
    苦笑过后,许知音凝望着陆晴,眼神里是少有的认真。“i can't forget you,sweetie!”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陆晴回答,起身就要离开。
    “陆晴!事情这么久了是你非得折磨自己!”许知音气极,低吼着说。而后又软下来去道歉“对不起。”伸手想去抱她却被拒绝。
    “当初你说分手我以为你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冷静冷静,所以我就一直在等你,觉得你总有一天可以把那件事放下,然后回到我身边来。结果一转眼就过了八年,我还莫名其妙又成了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