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看着史瑾猝不及防的把陆宁掀翻在地,整个人都火了。
    可偏偏这个作为始作俑者的史瑾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她就这样当着黎想的面,坦然的越过窗户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放东西啊,还能干什么?”
    听到这黎想更是来气了:“这是你的座位吗?!你一个人占两张桌子就算了,后排的桌子你也要占吗?”
    “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也占啊。”史瑾理不直气也壮,嫌弃的看着窗臺上的猫罐头:“我可不像你,弄这么大味道的东西来教室,真没公德心。”
    “哪裏有味道了!”黎想当即反驳。
    为了学校的环境着想,宠物社采购的罐头冻干都是特意选择味道很小甚至没有的罐头。
    黎想真的觉得这人不可理喻,又在转移话题,思路清晰的怼道:“再说了就是有味道也不是你推人家的理由啊!人家好好吃着饭……”
    “一只不知道哪来的野猫而已,哪裏不能吃饭。”史瑾依旧是无所谓的态度,说着就绕回了教室,要回自己的座位。
    可她要回到自己的座位,就要面对这只被她自己拥下窗臺的猫。
    昏暗的阴影裏,缩着一团黑漆漆的绒毛。
    史瑾不喜欢这样的颜色,她妈妈说过黑猫都是带来不幸的,不幸的东西就要赶走。
    这么想着,史瑾抬起脚来,作势好似要踢陆宁:“喂!走开走开!”
    “啊!”
    就在史瑾霸道的对陆宁又骂又打的时候,陆宁听道一声惨叫。
    可是这声音不是从她喉咙发出来的,此刻的她已经弓好身子,炸着毛的要给这个自私专横的小姑娘一点猫猫教的教训了。
    风沿着走廊忽的吹进教室,摊开的书本被吹得哗哗作响。
    可教室裏却一下安静了下来。
    史瑾不可置信的看着跟地板零距离接触的自己,疼痛沿着她的膝盖和尾椎细细密密的爬上来。
    她吃痛的捂起手肘,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被人忽的扯到一旁,趔趄着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谁……”
    “那你又是哪裏来的野种?”
    史瑾狼狈的坐在地上,正要发作,头顶落下一道黑压压的阴影。
    牧秋雨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春光明媚裏,她却仿佛坠入冰窟,地板瓷砖的冷意从她的小腿起,瞬间遍及全身。
    陆宁没想到牧秋雨回来的这么迅速,只是瞧着她现在神色阴沉,也不好上前去凑,只是望着牧秋雨,叫了一声:“……喵(宿主)。”
    小猫不知道,她这一声叫声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牧秋雨利落的将手裏拎着的一袋子的罐头换手,一步上前,拦腰就把陆宁抱了起来:“抱歉,回来晚了。”
    第15章
    日光在墙上描绘下小猫的影子,同她的救世主一起,组成一幅落樱纷飞的壁画。
    陆宁就这样乖乖的被牧秋雨单手抱在怀裏,敏锐的耳朵听到了罐头碰撞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受猫猫形态的影响,她的状态转变的很快。
    刚刚紧绷的惊惧感在闻到更香的味道后,瞬间荡然无存。
    就是唯独她心跳的好快。
    突然的,失衡的。
    随风飘零的花瓣不应该有重量,可落在小猫的头顶却压的她眼睛一个劲儿眨啊眨。
    她抬头望着将自己一把抄起的少女,晕着虚影的日光勾勒着她的眉眼,明明是肉眼可见的生冷,却叫陆宁觉得难忘。
    这是第一次,牧秋雨的冷漠不是对着自己。
    牧秋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史瑾,她居高临下,瘦削的身形依旧将史瑾罩得无处遁形。
    史瑾刚才那还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都不见了,保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像是被吓惨了。
    她也的确是被吓惨了。
    因为她的确如牧秋雨说的,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可牧秋雨怎么会知道!
    “怎么?我说错了吗?”牧秋雨居高临下的站在史瑾面前,声音如冰彻骨。
    史瑾被迫仰视着牧秋雨,整个人都不好了。
    “史瑾,你怎么坐地上了?”
    只是就在牧秋雨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从后门走进来,奇怪的看着她们。
    史瑾看到女生看向自己的眼神,强撑着自负,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不出来吗?牧秋雨推的啊!”
    “啊?”女生不太相信史瑾的话,但看了眼局势,牧秋雨的确就站在史瑾身旁,不由得也打起鼓来,“她为什么要推你啊?”
    “谁知道,简直没有教养!”史瑾拿愤怒掩饰她的含糊,很想把这件事完全赖给牧秋雨。
    可事情哪裏会如她所愿呢?
    牧秋雨还没开口,站在一旁的黎想就不爽了:“喂!你怎么不说是你先把猫从窗臺推下去,又要过去踹猫的呢?要不是这样,牧秋雨会把你扯地上啊!”
    “我还比不上一只猫吗?她把我推到地上,万一我撞到桌角了呢。”史瑾对黎想这话不满极了,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那是你活该。”牧秋雨看着史瑾,冷冷的吐出一句话。
    按牧秋雨看来,只是把她扯到地上根本不够。
    她敢动她的猫,她要让她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学校是学生吃饭的时间都很集中,这个时候也差不多是食堂退潮的时候。
    争执的功夫,班上已经进来了不少人,大家刚进门就听到牧秋雨“不知悔改”的说史瑾活该,纷纷停了下来。
    “她怎么这样啊?”
    “我听说她昨天还让五班的阿媛当着老师的面给她跪下了。”
    “可是不是阿媛先把牧秋雨关到卫生间,还泼了她一身冷水吗?”
    “啊?”
    ……
    议论声纷纷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对于刚认识的人,人们往往会通过她的第一印象定义。
    很显然,牧秋雨这个开头并不好。
    “一个脏兮兮的爸妈都没有的流浪猫,也配跟人比。”
    人群裏,不知道哪裏飘来了一句冷语,含沙射影的,说着牧秋雨。
    陆宁的尾巴不悦的扫来扫去,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那个高个子男。
    当老师这么些年,她一直很厌恶她的学生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而牧秋雨究竟在整本书裏,还听过多少这样的话。
    风从前门绕进了教室,空气中清新的花香突然被打在了泥土裏,冰凉冰凉,湿湿黏黏。
    就像是某个人的心情。
    陆宁蓦地发现,原来动物真的可以感知到主人的情绪。
    她靠在牧秋雨怀裏,清楚的感觉到少女身上逐渐变低的气压。
    而这样的气压陆宁太熟悉了,昨天在厕所隔间裏,牧秋雨也是这样。
    可昨天那件事从始至终,陆宁都觉得解决方式有点太极端了。
    想解决一个问题,有很多方式,而最不可取的就是以身入局。
    “宿主,不要。”陆宁趴在牧秋雨的怀裏,小爪子一下一下的踩着牧秋雨的掌心,想要用自己毛茸茸的身体安抚她。
    牧秋雨觉得这只小猫一定不知道在掌心踩奶她会有多痒,手指一拢,就握住了她的爪子:“陆零,你想干什么?”
    “我想帮您。”陆宁小声,小脑袋轻轻蹭了蹭牧秋雨。
    刚刚牧秋雨保护了她,她也想保护牧秋雨。
    牧秋雨觉得陆宁这话有意思,刚刚注视着高远的眸子垂了一下,浓密的睫毛交织成一抹玩味:“你想怎么帮我?”
    陆宁知道采用说教的方式对牧秋雨肯定行不通,于是迂回劝说:“我觉得,一个套路用一遍就好了,多了也会被人怀疑,今天这次这件事,我们换一个方式好不好?”
    牧秋雨在看到过这个系统的很多模样,冲动的,拙劣的,唯独笃定是第一次见。
    她垂眸瞧了眼怀裏这只还需要依附自己的小猫,哂笑一声:“你有主意?”
    “系统应满足宿主的一切要求。”陆宁念着主系统告诉她的那句话,想要牧秋雨相信她,“我可以做到,请你相信我。”
    “好啊。”牧秋雨听着陆宁的前一句话新鲜,愉快的同意了。
    而在得到牧秋雨的同意后,陆宁就从她怀裏跳了出来。
    那轻盈的小黑团子一下跃入大家的视线,在人群中央叫了一声:“喵~”
    陆宁的声音小小娇娇的,轻轻的叫一声,瞬间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大家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是因为一只猫起,纷纷将视线落在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上。
    那长得跟乌鸡毛掸子似的大尾巴摆在地上一扫一扫,比巴掌大一点的小猫猫正端坐在地上。
    她好像对周围环境很是好奇,闪着双晶蓝色的眼睛,左看看,右瞧瞧,也不胆怯,但也没有很勇敢,就是抬着头接受着大家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