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继而,鼻尖闻到浓郁的香味,卫音的目光又被饭盒吸引。
    当归龙眼乌鸡汤,蛤蜊蒸蛋,红糖糯米藕,一共三道菜,从食材和卖相上,比医院的标配营养餐好太多了。
    “尝尝味道怎么样?”华榆没有马上离开,她靠在病床尾端,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多的是期待。
    卫音夹起一块糯米藕,口感醇香,味道清甜,她瞪大眼睛,飞快咽下,又喝下一口乌鸡汤,烫舌头道:“唔嗯好吃!”
    华榆笑了笑,看她吃了一会儿,起身道:“那你先吃,吃完放旁边,我晚上再来收拾。”
    卫音连忙喊住她:“等下,你晚上也要过来吗?我的治疗方案是什么,我需要做什么吗?”
    虽然刚刚爽快签下文件,但之后要怎么治疗她心裏没谱,现在一听华榆要离开医院,卫音有点发慌。
    “主要是做一些检查,每天喝营养剂,”华榆往后靠了靠,抬头想了一会儿,声音不疾不徐,“我想给你上中药,然后配合针灸、按摩,食补为主,你觉得怎么样?”
    卫音看着华榆在窗外阳光笼罩下精致的侧脸,和拉出好看弧度的肩颈线条,呆呆点头:“啊,挺好。”
    “至于我,”华榆侧头看她,“晚上要给你送晚饭。”
    卫音睁大眼睛,没有反应,等华榆转身离开,她低头夹起一块蛤蜊放进嘴裏才回过神来:“晚饭?”
    这个场面让她觉得怪怪的,像是某个母慈子孝的情节,家中的老母亲生病住院,孩子们轮流送饭…不对,她才不是老母亲。
    重点是,华榆给她送饭,那这饭,是不是说明是她亲手做的啊?
    不对不对,这也太浪费时间了,应该不是。
    -
    华榆住在距离省院两公裏的水岸公寓,走路二十分钟。一套不到两百平的小平层,最近家裏的下水道有些堵塞,管家联系她好多次,想要找人上门维修。
    “不好意思,单位有点事情回来晚了。”
    华榆把人送到门口。
    管家态度热切道:“不碍事,家裏再有维修直接联系我就行。”
    关上门,华榆就近躺进沙发裏,闭上眼睛。
    眼睛干涩,肩背也有点酸疼,整个人变成化身大写的“疲倦”。
    昨天她加班做了一场腺体摘除手术,病人是个多次进行标记清洗的omega,才二十三岁,腺体却早早萎缩了,不得不摘除。
    这种病例屡见不鲜,omega在alpha面前天生具有劣势,一个弄不好就会伤害自己。
    距离人类第一例abo分化已经过去百年,近几十年来与腺体有关的病种越来越多,病程越来越复杂,华榆所在的省院在腺体研究方面走在全国前列,治愈过多种腺体疑难杂症,华榆身为腺体分化科年轻有为的副主任医师,加班熬夜是工作常态。
    但今天确实超过了她的加班记录,她已经三十一个小时没有合眼。
    本来早上就能回家休息,偏偏遇到卫音,她看完卫音的全部病例,急匆匆跑回家做饭,再去病房看她,回家又折腾一会儿下水道,等她歇下的时候,已经过了两点。
    “wakeup,wakeup……”
    闹钟响起,华榆费劲睁开黏在一起的眼皮,摸手机看时间,抽空回了几条微信。
    紧接着,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花花,你21号要上班吗?”对面是一个清脆的女声,说话像蹦豆,态度十分熟稔。
    华榆揉了揉太阳xue,起身揭锅:“我这个月的假期还没休。”
    “那去参加聚会呗,咱们那些发小都回国了,抽时间聚一下,”对方愉快道,“正好我也两个月没见你了,姨妈天天跟我念叨你工作太忙不回家,聚会结束我陪你去看姨妈。”
    华榆往汤裏扔了一把龙眼肉,头疼道:“不去,我忙。”
    “忙什么,”对方十分不理解,“除了你那007熬死人的秃头工作,你还有任何可以为人称道的业余生活吗?”
    “我的工作很好,”华榆放下手机,开始装饭,“而且没什么好聚的,本来就不熟。”
    “啧啧,这话真伤感情,”她哈哈笑了几声,“行吧,其实我和她们也不熟,而且于甜甜也在,我从小就烦她,你不来我干脆也不去了。”
    华榆盖上饭盒,忽然开口:“于甜甜?”
    “对啊,她回国了,这个局就是她撮合的,出国两年混了个水硕,现在人模狗样回来炫耀,有啥好嘚瑟的,算了还别去了。”
    “不,”华榆说,“先别拒绝,我考虑一下。”
    对方愣了楞,随即道:“行吧,到时候你给我个回复,不去聚会就咱俩聚。”
    “嗯。”华榆挂了电话,神色渐渐阴沉下来。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3章 按摩
    华榆送饭到医院的时候,卫音正在睡觉。
    她给的治疗方案非常详细,就算她不来,也有值班医生和护士帮忙看顾。
    但除了一些专业的针灸和需要借助仪器的光疗之外,华榆基本上都标注了自己来,不想假手他人。
    睡床上的卫音很乖巧,下午的营养剂带有安眠成分,让她能够睡个香甜的午觉。
    华榆坐在卫音旁边,安静地审视她,视线落在她苍白到失去血色的脸颊,干燥微翘的嘴唇,小巧的鼻子,纤薄的眼皮,一点点彙聚成她记忆裏熟悉的样子。
    卫音是个很特殊的人,q大人尽皆知。
    因为腺体发育不良,她从大一开始,就被学生会拉去当医疗志愿者,负责给在校园裏意外发情的ao们送抑制剂。
    华榆曾经问过当时的学生会会长,为什么不让beta去找人,得到的回答是beta没有腺体,无法感知发情ao的具体情况,给抑制剂的量容易过大,造成腺体损伤。
    “剂量过大造成的损伤属于可逆损伤,过不久就会被代谢掉,”华榆语气冷冽,“而且,不注意自己的发情周期,任由自己在公共场合发情的ao,多给点抑制剂正好。”
    华榆是前任学生会会长,又是腺体分化院年轻有为的在读博士,面对她的质疑,现任会长只能讪笑解释道:“这方面确实是学姐的专业,但卫音都没说什么,当然是最保险才好,这也是学姐教我的,要努力保障好每一个学生嘛。”
    华榆的表情更冷了,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卫音便走了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卫音刚从器材室搬出一个omega,过来彙报情况。
    这个小o被标记过,但标记她的alpha却和她分手了,她得不到安抚,发情来势汹汹且十分难熬,脾气暴躁又骂又打,还甩了卫音一巴掌。
    卫音皮肤很薄,一点印子就会非常明显,更不用说当脸的一巴掌。衣服也被扯乱了,身上残留各种暴虐的乱七八糟的发情信息素,模样狼狈极了。
    华榆急忙走上前去,眉头拧得死紧:“脸上怎么弄的,疼不疼?”
    卫音腼腆地笑了笑,对自己身上的伤并不在意,或者说已经习惯了:“不小心碰到的,我没事。”
    卫音这幅温吞好欺负的样子让华榆眉头锁得更紧了。
    学生会会长扬声道:“把她送医务室了吗?”
    “送到了。”
    “行了,没你事了,”会长拿出手机,随口打发道,“我会联系她的家长,你回去吧。”
    卫音好脾气地点头,冲华榆眨眨眼:“学姐,我先走了。”
    那时候,卫音只把华榆当做于甜甜的一个朋友,见面会打招呼,但并不熟,更不会主动接近。
    华榆没有立场追上去,只能沉着脸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这件事处理得很好,除了卫音没人受伤,学生会会长心情很好:“学姐,你中午有时间吗,咱们出去聚餐,我请你。”
    望着卫音离开的背影,华榆语气冰凉:“她是腺体发育不良,感觉不到难受,但并不代表她没事。常年被发情的信息素冲击,会加速她的腺体损伤,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让她去救人,我会马上出一份伤情鉴定报告,把你告到院长面前。牺牲一个学生保障其他学生,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别啊,学姐有话好好说,”会长这才慌了,圆滑的表情裂开,着急道,“这事我不知情啊,卫音自己有病怎么不提前说,都怪我没好好审查,我这就把她踢出志愿者。”
    “踢出?”华榆面无表情。
    会长表情僵硬了一瞬,很快道:“不踢不踢,我以后安排她做一些轻松的活儿,再也不会接触到发情的ao。”
    那个时候卫音正在读大二,已经做志愿者一年多,不知道这些经历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什么影响,和卫音现在的病程有什么关系……
    卫音睁开眼就看见华榆坐在床边,视线发空,似乎在想事情。
    她缩在被子裏安静地看着华榆,没有打扰她。
    从她的视线看去,华榆并没有穿白大褂,说明晚上不是她值班,一身亚麻色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在脑袋抓了一个丸子头,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松软的放松感,鼻头上有一粒很小的红痣,很好看,就是态度有点冷…